“怎么了?”谢昭宁察觉到不对,眉头一皱。
青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里带上了绝望的哭腔:“娘娘……没用的。如果只是空口白牙,皇上自然也会怀疑。可是……可是那沈知意手里,有一样东西。”
谢昭宁的心脏猛地一沉:“什么东西?”
“是……是您大半个月前,一直贴身带着的那枚红玛瑙海棠禁步。”青黛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沈知意说,那是您当时在假山后面交给她的信物,说是事成之后,让她拿着这枚禁步去找内务府的总管领赏……”
轰的一声,谢昭宁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红玛瑙海棠禁步!
那是皇帝前几个月刚赏赐的南域贡品,整个后宫仅此一枚,上面甚至还刻着一个极小的“昭”字。那是绝对无法伪造的贴身之物!
“这枚禁步是什么时候不见的?”谢昭宁霍然起身,死死盯着青黛。
“大半个月前。”青黛泣不成声,“奴婢当时带人翻遍了整个昭阳宫也没找到,您说丢了就丢了,不许奴婢再大张旗鼓地找,怕扫了兴致……谁能想到,它竟然会出现在那个贱婢的手里!”
谢昭宁没有说话。
东西是真的。这意味着幕后之人不仅能够安排宫女作假证,甚至还能拿到谢昭宁身边的东西。
信物。
原来这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难怪皇帝在金銮殿上连辩解的机会都不想给她,难怪裴贵妃敢那么理直气壮地落井下石。
一件刻着她名字的贴身禁步,从一个指认她下毒的宫女怀里搜出来,这就是铁证如山!
可是……
谢昭宁的目光缓缓扫过整座奢华的昭阳宫。扫过那些垂着头的宫女,扫过站在殿外廊下候着的太监,扫过半开的殿门外,那个正在低头扫地的粗使嬷嬷。
贴身物件不可能无缘无故落到外人手里。平时都是由一等宫女专门看管,收在内殿的妆匣里。如果不是原主亲自赏赐出去的,外人根本不可能拿到。
谢昭宁第一次意识到:真正危险的人,可能不只在外面。
自己宫里很可能也有人被收买。不仅偷走了她的信物,甚至,那剩下半包用来栽赃的砒霜,也是那个内鬼趁着原主不在,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她的梳妆匣里的!
她一直以为危险来自外面的凤仪宫,来自裴贵妃。可是现在,她环顾四周,这些人都叫她“娘娘”,但到底谁可信、谁有问题,她现在一个都不清楚。
谁是鬼?
谢昭宁闭上眼睛,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悚感。
不能慌。
现在绝对不能打草惊蛇。内鬼既然已经完成了栽赃,这个时候肯定隐藏得极深。如果大张旗鼓地在宫里查内鬼,不仅查不出来,还会让外人觉得她是在狗急跳墙。
破局的关键,依然在外面。
“那枚禁步是死物,不会说话。”谢昭宁猛地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绝对的冷静和锋利,“但人会说话。”
她转头看向青黛,语气不容置疑:“去,想尽一切办法,把沈知意给我带来。不管她在哪里,就算是被慎刑司押着,我也要亲自见她一面!”
她不准备继续隔着口供猜。她目前最想弄清三件事:谁给她的毒,谁让她指认自己,她为什么没有直接把皇后毒死。
“奴婢遵旨。”青黛慌忙抹干眼泪,快步跑了出去。
谢昭宁在殿内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转动着待会儿见到沈知意该如何套话。
没过多久,殿外通往宫门的长廊上,传来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
谢昭宁眉头一皱,抬眼望去。只见青黛连滚带爬地从院子里冲了进来,神色明显不对。
“人呢?”谢昭宁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青黛扑通一声跪倒在台阶下,死死抓住谢昭宁的裙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极度的绝望和恐惧:
“娘……娘娘……”
“那个宫女……”
“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