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哈利在早餐桌旁宣布,他的火柴没有变化。
福尔摩斯正在拆一封信。
“这是它最常见的表现。”
“我只是看看。”
“很好,看一眼暂时还不会把他变成针。”
哈利把面包上的果酱抹匀,没有再为自己的火柴辩护。
窗外的雾比前一天薄些,贝克街的房屋重新有了屋顶,街上的马也不必等到鼻子几乎碰上窗玻璃才露出身影。哈德森太太认为,这是出门办事的好天气,并趁机提醒我们,照相馆不会因为四个人迟迟不来,就一直把星期六留空。
“星期六上午我有空。”她说,“另外,头发。”
她看的是福尔摩斯。
哈利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头顶。
“你的也一样。”
我的朋友把刚拆开的信放下,仿佛一个原本简单的案件忽然出现了两名同谋。
“我们今天会经过几家照相馆。”
“那就问清楚时间。”
哈利抬起头。
“我们?”
“圣马丁巷,去看看那家装裱店。”福尔摩斯说,“把围巾戴上。”
孩子立刻离开了椅子。
“面包。”哈德森太太说。
他又坐了回来。
*
贝尔父子的铺子比我预想的窄。
两侧橱窗几乎被画框塞满:粗大的镀金卷叶、乌黑的木边、细得像一根金属线的椭圆框,层层叠叠,把窗后的一小片阴暗切成许多形状。几张待售的风景版画夹在其中,一处山谷的树林伸进了另一幅画的屋顶,远处教堂的尖塔则被一只空框圈了起来。
门楣上的金字已经发暗。
【贝尔父子画框与装裱】
下面另有一块小牌,写着可以修补旧框。
哈利站在橱窗前,先看了一会儿那些空框。
“照片洗出来以后才能买。”福尔摩斯说。
“我还没问。”
“你的目光已经比较过四种价钱。”
哈利收回目光,随我们进了门。
铺子里暖和得有些潮,空气中有木屑、胶和旧纸的气味。柜台后,一位头发灰白的老人正伏在工作台上,修补一片缺了尖端的镀金叶子。他的袖口卷得很高,手指粗大,指甲缝里留着很难洗净的深色痕迹。
我们进门时,他没有立即抬头。
“请等一下。”
他的手很稳。
一片薄得几乎看不见的金箔落在修补处。他用软刷轻轻压过,碎金便在灯下亮了一瞬。等他放下工具,那片刚才还有缺口的叶子已经接回了完整的轮廓。
“现在好了。”他说,“您几位需要什么?”
福尔摩斯递上名片,介绍了我,随后将手轻轻放在哈利背上。
“我的儿子,哈利。我们想查问一幅旧画像的装裱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