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有呀宝宝。”
她没放在心上。
而此刻,距离她十米外的公寓外墙侧面,一个灰白色的巨大巢状物正巧卡在六楼与七楼之间的通风管道旁边。
伴着晨光熹微,彼得从一阵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中苏醒。
他只觉得自己仿佛已经熟睡了百年,浑身上下的每个毛孔都在贪婪的吸纳氧气,每根神经都被轻柔抚平,视野更是清晰到能够看见面前丝线上,一滴晨露正在缓慢下滑——这精神饱满的,跟蜘蛛精吃完唐僧肉似的。
彼得动了动。
然而,他察觉到负距离的怀里,有个什么……东西?
温热的,光滑的,呼吸浅淡的。
彼得的动作僵在原地,他先是低头看见了贝莉的脸——她双目紧闭,额头抵在他的颈窝里,鼻尖贴着他的锁骨,呼吸又轻又匀,几缕发丝散在他的手臂上,痒痒的。
再往下看……
等等,先别看。
彼得手动非礼勿视,只因为他们都、都很——
他们两个人加起来凑不出一块内裤的布料,准确的说,他们被一层薄而坚韧的蛛丝裹在一起,像是困在茧里的两只昆虫,四肢交缠,密不可分。蛛丝在晨光中泛着半透明的乳白色,宛若无数命运的细线,将他们从肩膀到脚踝牢牢缠缚。
“ohshit——”
惊呼劈了个大叉,彼得猛地想坐起来,额头却砰的一声撞上巢壁。整张蛛网顿时像活物一般剧烈震颤起来,贝莉的身体也随之向着旁边滑落。
彼得本能的收紧手臂,这才彻底看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或者说他们俩,正倒挂在高空之中。
那是距离地面至少二十米高空,面前是公寓楼灰扑扑的墙皮,身后是皇后区清晨灰蓝的天色。风吹过来,带着复杂难辨的信息素,种种气味交杂。纽约的第一缕阳光在东边高楼之后探出头来,把他们的影子打在墙壁上。
“不对不对不对……”
彼得浑身都在冒汗,大脑拼命检索有关昨晚的记忆碎片。
火锅局。
照例巡逻。
激战重伤。
精神崩溃。
然后呢?
他记得自己的眼睛黑了下去,世界变成了某种原始的、被本能支配的东西。他像一只在暗处蛰伏了很久的蜘蛛,终于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他记得自己伸手,用蛛丝把门关上。
记忆在这里断掉,只剩下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碎片。
彼得的手指顺着贝莉的后颈慢慢下滑,发现她的手腕被白色的丝线缠绕。
她在哭。
还是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