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光站着了,坐下来吃点东西。”两个小女孩坐到沙发上,一人拿了一块苹果,苏苏咬一口,朵朵咬一口,两个人的脚都够不着地,在沙发边上晃来晃去。姜如云站起来,走到顾野川身边,压低了声音。“赵建军,你认识?”顾野川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朵朵身上。“不认识,但这个名字我听过。”“在哪听过?”“之前翻老档案的时候,有一份烈士名单。”姜如云的手指收紧了。“烈士?”“我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回去查一下。”姜如云看着沙发上那个穿着鹅黄色裙子的小女孩,她正低着头翻彩笔盒子,一支一支地看颜色,看得认真极了。“如果是呢?”顾野川转过头来看她。“如果是,烈士遗属有专门的抚恤政策,赵婶和朵朵应该享受的待遇,可能一项都没落实。”姜如云的眉头皱起来了。“怎么会没落实?”“有些情况比较特殊,档案遗失,或者当年的手续没办全,又或者老人家不知道该找谁,这种事不少见。”姜如云没再说话,看着朵朵把一支天蓝色的彩笔举起来,对着窗户照了照,光透过笔杆,在她脸上映出一小片蓝。“我去查。”顾野川说完这句话,走到沙发前面,对苏苏说了一句。“爸爸有点事要先走,下午来接你们。”苏苏抬起头,“你不是说今天陪我一天吗?”“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苏苏看了看朵朵,又看了看顾野川,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是朵朵爸爸的事?”顾野川点了一下头。苏苏想了两秒,“那你快去,查完了快点回来。”“好。”顾野川摸了一下苏苏的头,又看了朵朵一眼。朵朵抱着彩笔盒子,仰着头看他,轻轻说了一句。“叔叔再见。”“再见。”顾野川转身出了门,军装的背影在阳光里很挺拔,走了几步,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姜如云站在门口看着他上了车,车子发动,拐出巷口,消失了。她回过身,顾母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抹布,看着她。“那孩子的爸爸,是不是牺牲了?”“可能是。”顾母的手攥了一下抹布,“难怪那老太太一个人带孩子,腿又不好,这日子怎么过的。”姜如云没接话,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来。苏苏凑过来,趴在她膝盖上,小声问了一句。“妈妈,朵朵的爸爸是不是跟电视里演的一样,去打坏人了?”“嗯。”“那他是英雄?”“是。”苏苏转过头看着朵朵,朵朵正在用那支天蓝色的彩笔在白纸上画线条,一笔一笔的,很慢。“朵朵,你爸爸是英雄。”朵朵的笔停了一下,没有抬头。“奶奶也是这么说的。”“那你以后可以跟别人说,你爸爸是英雄。”朵朵的笔又动了,在纸上画了一个圆,圆的上面画了两条短线,像是一个人的脑袋和肩膀。“我不想跟别人说。”“为什么?”“因为说了他们也不信,他们只会说我没有爸爸。”苏苏的嘴巴抿起来了,眉毛拧在一起,一脸不高兴。“谁说的?谁说你没有爸爸?”“幼儿园的小朋友。”“哪个小朋友?你告诉我,我去跟他说。”朵朵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习惯了。”苏苏转过头看着姜如云,眼眶红红的。“妈妈,他们怎么能这样说朵朵?”姜如云把苏苏拉到怀里,手放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以后不会了。”“为什么不会了?”“因为爸爸在查朵朵爸爸的事,查到了,所有人都会知道朵朵的爸爸是英雄。”苏苏用力点了点头,又跑回朵朵身边坐下来,拿起一支彩笔,“我陪你画。”两个小女孩趴在茶几上,一人画一张,苏苏画得歪歪扭扭的,朵朵画得一笔一笔的,两个人的胳膊挨在一起,头碰着头。姜如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们,手里端着一杯水,水已经凉了,她没有喝。下午两点,顾野川的电话打过来了。姜如云接起来的时候,两个小女孩正在院子里追顾母养的那只老母鸡,苏苏跑在前面,朵朵跟在后面,老母鸡咯咯叫着满院子飞,顾母站在廊下喊别把鸡吓出毛病来。“查到了。”姜如云走到院子角落,背对着孩子们。“是同一个人?”“是。”顾野川的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多了一点什么东西,说不上来,像是压着的。“赵建军,1992年入伍,1997年在西南边境执行排雷任务时牺牲,追认烈士,当时二十三岁。”姜如云靠在墙上,手指捏着手机,没有说话。二十三岁。朵朵说她不到一岁的时候爸爸就走了,那赵建军牺牲的时候,连自己女儿的脸都没看清几次。“抚恤金呢?”“这就是问题所在。”顾野川的语气沉了下来。“赵建军牺牲后,部队按规定发放了一次性抚恤金和丧葬补助,但后续的定期抚恤和遗属优待,档案里显示只执行了两年就断了。”“断了?什么意思?”“赵建军的妻子,也就是朵朵的母亲,在他牺牲后第二年改嫁了,户口迁走了,按当时的政策,改嫁后不再享受遗属待遇。”姜如云皱了一下眉。“那朵朵呢?朵朵是烈士的女儿,她的待遇呢?”“朵朵的户口当时跟着母亲走的,母亲改嫁后把朵朵留给了赵婶,但户口的变更手续没有办全。”姜如云闭了一下眼。院子里苏苏的笑声传过来,朵朵也在笑,笑得轻轻的,像怕笑声太大会吵到别人。“赵婶知道这些吗?”“不好说,有些老人不懂政策,也不知道该找谁,加上朵朵母亲改嫁这个变故,手续就卡在那了。”“那现在能补办吗?”“能,但需要赵婶配合提供材料,赵建军的立功证书,烈士证明书,朵朵的出生证明,户口本,这些东西如果还在的话,我这边可以帮忙走流程。”姜如云想了想。:()八零恶女不好惹,改嫁随军成团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