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下雨的时候,空气会变得很重。
不是暴雨。
只是细密的水气,挂在玻璃上,挂在树叶上,也挂在那些已经存在很多年的旧楼外墙上。
Ethan坐在出租车后排。
从机场出来以后,车已经开了快四十分钟。
他一路没怎么说话。
倒不是累。
而是窗外的东西太熟。
又太陌生。
高速。
高架。
新楼。
老城区。
有些地方他确定自己来过。
有些地方完全认不出来。
十六七岁的记忆,在城市二十年的变化里被磨得只剩几个零散片段。
潮湿的篮球场。
一碗很烫的云吞面。
母亲用粤语和别人吵架。
Daniel坐在路边等他们。
还有某个夏天。
他抱着篮球站在铁网边。
远处有个骑自行车的少年一晃而过。
就那么一下。
当时谁都没有注意。
沈砚坐在另一侧。
从上车开始,他就一直看窗外。
和Ethan不同。
他没有“认不出来”。
他认得。
只是没说。
出租车经过一条旧街。
沈砚的视线停了一秒。
又经过一排香樟树。
再停。
第三次。
是一家已经换过招牌的小卖部。
Ethan终于开口:
“你认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