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王长军看了看自己停在院子里的摩托车,又看了看林究,咽了口唾沫,说:“我才骑了个来回……”又举起自己的手,“而且我现在手痛,也骑不了。”林究不轻不重的“啧”了一声,皱眉道:“钥匙给我。”“啊?什么钥匙?”“摩托车钥匙!”林究没给他装傻的机会,直接伸手推开门。王长军被他推得往后退了两步,手电筒掉在地上。“给我。”王长军现在是真的要哭出来了。那可是他的心肝宝贝儿,小老婆。连碰都没让外人碰过。今天接二连三的被两个外人骑……他看了一眼摩托车,又看了一眼林究,嘴唇颤抖。拒绝的话却是说不出口。林究这一身的血,他大概能猜到是在哪儿沾上的。闭了闭眼,他认命的转身,拿了个铁盒子出来。“……我。”“你把他送到镇上哪儿?”“就……车站旁边那个云来商店。”事到如今,王长军也不隐瞒了,“那儿有人等着,你现在去……估计也不赶趟儿了。”“嗯。”林究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伸手拿过钥匙。“我的车……”“放心。”林究扬了扬手上的钥匙,“要是骑坏了,我赔你新的。”王长军嘴角抽了抽。赔?你拿什么赔?我这摩托六千多块。你林家几个丫头片子,就靠林建安种点地,一年挣的钱都买不起一个轮子!但形势比人强,他就算再不舍,也不敢跟林究硬碰硬。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这小子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现在是又横又不要命。疯子一个!自己拖家带口的,就当破财免灾好了。他看着林究拿着钥匙走到车子旁边,正想告诉他怎么骑。就见林究熟练的点火,捏离合,挂档,给油,松手刹,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在高亢的狗吠声中,目送着林究绝尘而去。王长军的媳妇张凤来躲在屋里看着林究走了才敢出来。“他把你手伤成这样,你怎么还让他把车子骑走了?”“不让他骑能怎么办?”王长军叹了口气,手上的伤似乎更疼了。“你看看他那一身的煞气,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吗?”“要不,让王虎跟他妈说说?咱们不能吃这个哑巴亏啊!”“说啥说!”王长军白了她一眼,“你以为他身上那些血哪儿来的?我这手伤成这样,王虎那小子能讨得了好?”张凤来愣了一下,“你是说……”“别问了。”王长军摆摆手,“睡觉去!”张凤来走了两步,又回头,“那杨飞……到底是咋回事儿?一百块钱就跑一趟,你也不怕惹麻烦?”她瞥到王长军手,“哦,不对,麻烦已经来了……”王长军没接话。他中午送人的时候没多想。以前也经常帮他家送东西。一百块钱,傻子才不跑。等回来被林究扎了手,才慢慢琢磨过味儿来。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这也是他愿意把车给林究的原因。万一……给自己留个后路不是?他看了一眼院子门口,林究消失的方向。但愿他能找到人吧。林究也希望自己能找到人。他紧紧捏着油门,摩托车在夜色里疾驰,车灯照亮前面一小段路,再远就是黑漆漆的一片。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伤口被吹得生疼,林究似乎都察觉不到。只想快点,再快点。赶在一切发生之前,找到杨飞。他忽然想起上辈子。上辈子他也跑过夜路。是被林家关起来之前,还是之后?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时候跟现在一样,脑子里全是杨飞的脸。到镇上的时候,天还没亮。林究把车停在车站,然后开始找王长军说的云来商店。这会儿时间尚早,车站附近空旷冷清。借着昏暗的路灯,他在离车站几百米的地方找到了那块红色招牌。云来商店。卷闸门关着,门上贴着张褪色的广告纸,写着“烟酒副食”。旁边有条小巷子,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林究站在门口,喘了几口气。身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他低头看了一眼,没管。抬手敲门。“砰砰砰!”没人应。他又敲了几下,力道加重了些。里面终于有了动静。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着骂骂咧咧的男声。然后卷闸门钥匙转动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拉起来。门后站着个身形瘦小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