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究没追。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王虎。棍子上的血流下来,滴在地上。“他们打完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厉害,“该你了。”王虎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你,你他妈别过来!”他往后退,手在地上乱摸,“我报警!我叫人!”林究连嗤笑都欠奉,一步步,慢慢走过去。木棍拖在地上,发出令人肝颤的声音。王虎终于摸到个酒瓶,举起来想砸。手刚抬起来,棍子先一步到了。“啪!”酒瓶落在地上,碎了。王虎的手也跟着肿起来,“啊!”林究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扔了棍子,一手把人按在地上,一拳拳往下砸。王虎一开始还想反抗,可被酒精侵蚀过的手脚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他只能无助的惨叫。渐渐的,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他抱着脑袋,缩成一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绝望的哀嚎:“别打了别打了!你他妈到底要什么,你说啊……”林究终于停下来,蹲下身,低头看着王虎。血从他额角流下,落在王虎脸上。王虎抖得更厉害了。“杨飞在哪儿?”王虎愣了一下。“杨……杨飞?”“你让你叔送他去镇上。”林究的声音带着点微微的喘息,语气却是平静的像在讨论狗肉好不好吃,“送到哪儿去了?”王虎的眼珠子转了转。“他、他自己要玩几天,跟我有什么关系——”林究没等他说完,抬手又是一拳。王虎的嘴角渗出血丝,惨叫声把外面的狗都惊动了。“我嗦我嗦!”他口水混着鲜血,从闭不上的唇角溢了出来,“是我妈!我妈让我把他弄出去的!”林究的手顿住。“你妈?”“对!我妈!”王虎带上了哭腔,吸了吸口水,“她前两天让人带话回来,说让我想办法把杨飞骗出去,有人要见他,我,我也不知道是谁,她就说把人弄到镇上就行,会有人来接……”“接去哪儿?”“我不知道啊!”王虎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真的不知道!我就负责把人送过去,其他的我妈没跟我说!”林究盯着他。那眼神,像是要把人看穿。“今天杨飞被狗咬,是你故意的?”王虎急忙否认:“不是,不是我咬的!”“我就是觉得是个机会……”林究没说话。他站起身,捡起刚刚被扔掉的棍子。王虎以为他要走,刚松口气,棍子又落下来了。“啊!”“这一下,”林究说,“是告诉你以后不该碰的人别碰。”又一棍。“啊!”“这一下,是我还给你的。”他看了看自己胳膊,“你狗腿子刚才打的我。”又一棍。“啊……!别打了!求你别打了!”林究停下手。他看着王虎,眼里没有愤怒,没有痛快。只有平静。“这一下是警告。”他说,声音很轻,“再有下次,就不是手和腿了。”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告诉你妈。”他没回头,“谁动杨飞,我弄死谁。”接二连三被外人骑……从王虎家出来,月亮已经偏西了。林究手上没一块好肉,脸上糊着血,走路有点拐。但他没往家走。王长军家在村东头,三间瓦房,院子里停着那辆宝贝摩托车。林究到的时候,院里黑着灯,但隐约还能听到里间王长军不停咒骂的声音。看来还没睡。他站在院墙外面,喘了几口气,然后翻墙进去。脚刚落地,拴在院子边上的狗就叫起来了。“谁!”屋里亮了灯,王长军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又惊又怒。林究没躲,直接走到门口。门开了条缝,王长军举着个手电筒往外照。光照在林究那张糊着血,眼神瘆人的脸上,吓得他手一抖。“你,你他妈……怎么没完没了啊!”王长军手背的伤一跳一跳的痛,“我知道的我都说啊!”“开门。”林究的声音平静。王长军想起几个小时前,他就是这么一脸平静的把钥匙插自己手背上,背脊爬上层密密的凉气。“你,你到底还想干什么啊?”他欲哭无泪,“我……”“送我去镇上。”林究言简意赅,打断他的话。王长军愣了一下,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很想问问他是不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但对上林究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所有的抱怨都被堵在了喉咙里。“……现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