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国有之田分配百姓,百姓直接向朝廷交纳租金,你的思路在如今这个时期也算是开创性之举了,”
赵启以夸赞的口吻说道:“不过,你可想过,既然如今土地兼并相当严重,你也是寒门出身,应当知晓,你这一手温和的法子,只能暂时缓解,而且还只是轻微缓解。”
齐叔常明白皇帝陛下的意思,
如今国内大部分土地都掌握在地主豪强,世家大族的手中,即便采用他的策略,朝廷又能有多少田地分配给百姓呢?
“圣上所言正是,只是要对付地主豪强,世家大族,非一日之功,”
齐叔常对此露出一副扼腕叹息的样子,说道:“若从这些人的手中收回土地,恐惊起惊涛骇浪。”
赵启从他的叹息声中听出了些许怨恨,不禁问道:“你是陵州哪里人?”
“回圣上,草民陵州武岭灵渠人。”
“灵渠之水,滋润一方水土,虽是我朝边陲之地,风景也别具一致。”
齐叔常声音沉重,“是啊,可惜如今灵渠山有主地有主,却都不是百姓的。”
“看来你很不满?”
“草民一家曾经也有几亩水田,为地方豪强所夺,家破人亡,草民纵苦读数年,却未有上行通道,”
齐叔常的语气出乎意料的越来越坚定,他本以为这一次见到陈玄默已经是莫大的荣幸,怎么也没料到皇帝陛下居然会召见自己,
亦非常明白,这是自己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次机会,正色说道:“圣上,草民知道如今朝廷田地不是很多,特别是在襄州西原等地还是前些年圣上平了吴王之乱收归朝廷,”
“草民之策,所授百姓之田,妇女不在其列,男子十五岁上,每人受口露田四十亩,另外再授桑田或水田二十亩,为防止兼并,应当禁止土地买卖,”
齐叔常不卑不亢,丝毫不像一个刚刚见到皇帝的贫寒学子,“除非是百姓迁移或无力丧葬等事,方可买卖。”
作为一个灵渠人,他很清楚很多时候,百姓卖田也是无奈之举。
“另外。。。另外。。。”
奇怪的,他突然犹豫了起来。
“有什么就说什么,朕就是要听取天下人的意见,不分高低贵贱。”
齐叔常道:“草民此言或大胆了。”
“朕恕你无罪。”
齐叔常这才安心说道:“草民建言可设世业之田,顾名思义,凡世业之田,百姓可终身不还。”
这一点他完全没有在自己的策中写明,赵启听候神情微惊,“你的意思是,世袭?”
齐叔常骤然跪下。
“朕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赵启起身说道:“你也是有才之人,若朕派你去丈量天下田地,你敢去吗?”
闻听此言,齐叔常脸色大震。
“草民愿向圣上效死!”齐叔常整个人都扣在了地面上。
赵启看重齐叔常的是他身上对权贵的愤恨之气,这样的人才能去到基层和那些恶霸对抗,“好,朕先任你为郎官,委屈委屈,日后定有你大展宏图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