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桃花树上,忽地传来一阵簌簌响声。
莫池抬头望去,只见桃花树树枝竟在舞动,仿佛是被美妙的琴音松动。
更让莫池惊讶的时,桃花树上原本凋零的花再度生出,并且逐渐增多。
她知道,赵启的弹奏是对的。
一念到此。
她的心绪突然紧张起来,因为赵启技法再度切换。
主调亦在须臾间转变,这是以羽调式为主,便自激昂和铿锵有力转入凄切哀怨,自重入轻,这不止是对弹奏者技法上的要求,
更需要他们在心境上的快速转变,如果身变心微变,那么所奏之音一样会有天差地别的变化。
莫池眉头微蹙,因为她听到了一丝紊乱。
自轻入重是顺行,就如高山瀑布坠落,可忽然之间自重如轻便如逆水行舟,不知一般人能够做到的,虽然在她眼中赵启早就不是一般人。
可这样的苛刻要求真的太高。
果如她所担心的那样,琴音再控制不住,不受赵启控制的偏移,更加糟糕的时,他的心境亦遭到重击。
一起乱音破空起,桃花闻之纷纷乱,
少年十指剧颤,胸膛如遭雷击,险些一口鲜血涌出。
乱音落下。
莫池见赵启食指出血,她想出言说话,让赵启休息休息。
可赵启抬手便阻止了她,再度提气凝神。
片刻之间。
赵启再度入弦。
这一次,他顺利的渡过刚才的难关,可又在下一次角式调入曲时候,遭遇到了和刚才同样的困难。
盖因前曲为宫式调,其特点是醇厚庄重,角式调却是一种朝气蓬勃之姿,其中生机盎然,如此转变,赵启不论是在弹奏技法上有所不及就是身心上的统一也极难做到。
赵启自然不会放弃,也没有选择休息。
只稍作平复便如一只不服输的小强般冲了进去。
于是。
赵启在多次的失败中不断向前。
上面的树木随音而动,焕发起无限生机。
不知过去了多久,赵启也不知道自己经历了多少次失败,这曲复杂多变的玲珑终于即将来到最后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
这一步便是莫池此前说过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一步,因为要从悲壮苍凉返璞归真,所谓返璞归真是回到玲珑曲的开头。
悲壮苍凉之曲在历代古曲之中,尤以高渐离的寒水之歌为最,属于变徽调式。
若以五行论,徽调式属火,而玲珑曲起之时,属羽调式之中的柔润,犹若流水生雾,令人迷离,无形属水。
正所谓水火不相容。
况乎是在弹奏琴曲之中,其转变注定是生硬的,可在这种生硬之间,决计不能有半分的生硬晦涩之感。
莫池很担心的看着赵启。
而她看见赵启左手指法忽变,神情骤惊。
不等她反应归来,曲音已变,赵启适才所用之指法,她虽没有看清,却也正因为此可以确定,这种指法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这叫回峰指法,”
赵启忽然睁开眼睛,解释道:“素闻斋主极喜书法之道,这一指法和和笔法之藏锋近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