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之间,赵启就想起了崇和元年冬暖阁里面的那个雨夜,
京都城里一场腥风血雨,冬暖阁里几个愿景,
张子钧曾经说过,要一声护卫陛下,见到天下大治,万民自在。
然他登基为帝,算上建昌十五年今已是第五个年头,除了在京都可以看到自己从后世搬运来的东西运用到百姓的生活中并让他们获利,
其余地方,又有多少改变?
紫川和京都相距不到千里地,就出现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这大昭那里有半点复苏的迹象,病症依旧是越来越恶化。
他那一剂药顶多就只是流过了肠子,从未浸入过肺腑,更不要说骨髓了。
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这样下去是要不得的。
赵启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旁边的玉儿扇动着长长的睫毛,白皙红润的脸蛋为泪水所浸染。
向伯符隐隐猜到了张沅陵是如何判断出赵启的身份的,可这时候他没有一点心情说话,神情显得木讷的喝着手里的桃花酒,却一点桃花的味道都感受不到。
赵启俯身,双手落在张沅陵瘦削的肩膀上,
仰头,闭目。
“张爱卿,请起,”赵启如此称呼。
张沅陵神情微怔,旋即起身。
赵启看向跪了一地的冲虚派弟子,敞开双手,宛若敞开通往皇宫的大门,“这案子,朕接了!”
跪在地上的众人抬起头,看着展开双手的皇帝陛下,听着他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宛若天龙游过耳畔,那看起来还不够壮大的身躯,
敞开的胸膛却仿佛能囊括四海,仿佛能装下万民,他们愿意相信他们的皇帝陛下。
“玉儿,提笔着墨,朕要记下刘大壮,李大富,胡涤生他们状告仟阳山庄,状告恶霸祁武,状告火云寨,状告齐天和的罪行。”
玉儿当然没有带笔墨纸砚,可陛下既然说要,自然就有了,
穷酸的冲虚派连宣纸也没有,只一张张劣质黄纸铺满桌案,
赵启纸笔,玉儿研磨,他们诉说。
张沅陵久久愣在原地,如何也未想到这位天子竟会做出如此举动,他知道这位天子的仁德,崇和元年的战乱和水灾都证明了这一点,
可即便如此,他一开始也不敢直接请命,直至看到皇帝陛下对那些恶霸的决心,他才直接说破。
至于赵启的身份,
他有幸见过向伯符,知道他如今是天子之师,最重要的是他前不久从玄云道观回来,得知了向伯符同皇帝陛下出京都的消息。
向伯符的存在就是为了护卫皇帝陛下,绝不会离开半步,况乎是在许渭被捕的情况下。
非但如此,胡青山他亦见过,知道他已是皇帝陛下相当值得信赖的御前侍卫。
在加上向伯符始终退居在赵启之后的姿态,山门前赵启抓住化名朝小玉的手,更让他坚信了这一点。
当然,即便如此他也不敢百分百肯定。
于是故意落后赵启半步,从玉儿的表情上,他得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