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和方源王基眼神中也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上阳令丞在方源的示意下,主动走出,他年方三十二,蓄着美髯,脸上却带着几分哭丧的模样,好像是受尽了无数苦楚般,
“陛下,您可算是来了,”
上阳令丞跪在赵启的面前,指着袁成说道:“陛下切勿听上阳令胡说,那霍俊遇难,他让手下拿着一百文钱就想平了此事,”
“还有他并未给那些民工什么工钱,他就是以徭役征发那些人前来为他修建着宅邸,我上阳百姓已是苦不堪言了,请陛下为上阳百姓做主。”
赵启听闻此言颇感惊讶。
按理说上阳令丞多半是和袁成沆瀣一气的才对啊。
赵启看着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微臣上阳令丞吴明。”
方源从旁解释道:“陛下,吴大人被袁成这狗东西所打压,连他手里的公务都交给他自己身边的人处理,一直闲居在家,若不是我和老王去叫他,他连这府衙都没有办法进入。”
吴明鼻子一酸,他身为上阳令丞,已在这个位置上待了快十年了。
前上阳令尹刘会昌在时候对他虽然也是无尽的打压,但也没过分到直接夺了他全部的职权,如今他连办公衙门都进不了,怎么算得上是上阳令丞。
赵启望着他肩膀上的霉点,问道:“吴大人这官服上的霉点是怎么回事?”
官服就相当于他们的颜面,也代表朝廷的颜面,吴明身上的官服都成什么样子了。
后面的官员听见这话都将头低了下去,吴明叩首请罪道:“微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赵启凝神说道:“看来你这官袍也是很久都没穿过了,虽说你是被上阳令所排斥,可连保养自己颜面的时间都不留,足见你也没有什么上进之心,”
吴明闻言有些惭愧的低下头。
周围的官吏则很是意外,这位天子不是应该更加的问责袁成才对吗?
“袁成,你也算得上是皇亲国戚了,上阳乃京畿重地,为你祸害的如此模样,你该当何罪?”
赵启豁然转身,凝视着跪在地上的袁成。
袁成知道自己八成是完蛋了,要知道他们这位天子可是极恨他们袁家人的,可有胡青山的存在,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朕看你也是无话可说了,”
赵启手中折扇拍打着手心,缓缓说道:“你的罪名若是一一挪列出来,只怕你修建这座宅邸都难以装下,朕算是知道朕的钱为什么年年收不上来了,”
“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贪官腐吏,百姓有冤屈在外跪着,你等在府中长袖善舞,过得比朕还要逍遥自在。”
赵启看向吴明后面的其余官吏,问道:“你们也如吴明一样,进不得府衙吗?”
他们将头埋得更低,身体都快趴在了地上。
“看来你们不是,那么你们可是眼瞎看不见那霍家三口?”
仍无人能答。
宅院骤寂静下来。
片刻后赵启才问道:“许渭,上阳令尹袁成该当何罪?”
许渭上前正色道:“回陛下,袁成以公谋私,以职权之便压榨百姓,所修宅邸也违规朝廷建制,害人性命,依律应当革除官爵,流放极边三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