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衡负手而立,仰望苍穹,“不瞒陛下,在微臣看来,一生待在深宫中治理天下乃历朝历代皇帝的最大弊端。”
赵启看赵玉衡的眼睛已经放出了光芒。
赵玉衡继续说道:“在深宫中,所得到的消息皆是从朝臣,从宦官等人的口中传来,而他们的消息从他们的手下传来,”
“他们的手下的消息又是从何处来?或许真的是从实地经过所见所想而来,但更多的却是来源于自己的猜测,”
“错误的情报进入皇宫,来到天子的御案前,天子信以为真,只是轻轻的一笔一划,或许就会丧失无数人的生计。”
方源彻底听明白了赵玉衡的意思,收起了香妃扇,却没有说话的意思。
倒是另一边的王基行礼说道:“侯爷说的固然有理,但陛下如今刚刚亲政,侯爷所说的消息不实,的确是一大问题,”
“但问题的根源来源于官员的腐败,而今陛下要做的,就是整肃朝纲,废察举兴科举,”
“重新制定一套更为完善的选材任贤的制度,如此,朝纲清澈,下面的人自不敢瞒报。”
赵玉衡看向他,赞许道:“你就是建昌十五年一把大火烧掉燕国粮草大营,为我大昭立下定国之功的金沽侯吧,你能说出这番话,倒也算是文武全才了。”
能得到太上宗师的称赞,无论怎么样,都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王基却没有,拱手道:“都是陛下的谋划之功,我不过是奉命执行。”
他跟在赵启身边都已经四年了,见识阅历等方面自然见涨了许多,这废察举兴科举也是陈玄默荀绾两人经常谈论的事,听多了,说起来竟也有几分文绉绉的模样。
赵玉衡微笑道:“正是因为陛下刚刚亲政,微臣才建议陛下前往江湖,江湖之中鱼龙混杂,有我这样的太上宗师,贵族之人,”
“也有为了敛取钱财奴隶的豪强富商,还有为几两碎银而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寻常人,江湖是一个国家的缩影,从此缩影之中,才能寻得治国之道。”
“这些话,就连先帝我也未曾说过,两年来,让微臣知道,陛下有兴国之志,微臣这才说出这番话,希望陛下能够采纳。”
赵启没有立刻回答他,似在沉思。
方源说道:“侯爷也认为自己是江湖中人?”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菜园里耕地的老农在江湖,庙堂里带着高山冠的官员也在江湖,”
赵玉衡认真的看着赵启说道:“微臣请陛下去行江湖,并不是去见刀枪,而是见民间之疾苦,只有见到真正的民间疾苦,才能治国兴国。”
“卑职不同意侯爷的说法,”
王基再次说道:“陛下乃万民至尊,岂能去走什么江湖,即便是体察民间之疾苦,也该我们臣子去做,否则要我们做什么。”
言罢,他还给玉儿使了个眼色。
玉儿却好似没有看见般,低眉沉思。
赵启目光从亭畔绽放的梅花上移过,看向赵玉衡说道:“皇叔说的极有道理,朕万分赞同。”
闻言,赵玉衡也不禁神色一震。
只听赵启继续说道:“朕早就说过,实践方出真知,没有切合实际而制定出的国策,是对万民的不负责。”
“陛下之言,令人振聋发聩,”赵玉衡颇为震撼的弯下腰,“所以,陛下是同意了?”
“不,”
赵启果断的抬起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