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廣再一次不做丝毫婉转的说。
韦元朗瞳孔增大,震惊的看着胡廣,“师弟,没想到只数月不见,你性情已大变。”
在他印象中,胡廣说话永远都是那么的温和,那会像现在这般直接,“看来你常日在军伍间行走,身上多多少少添了些杀伐之气。”
胡廣轻笑一声,在他的对面落座,声音缓和起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积土成山,非斯须之作,师兄,我胡廣从未变过,这些话我很早以前便和恩师说过,”
“只可惜恩师不愿壮士断腕,这才致使韦氏子弟贪得无厌,祸害一方,最后造成今日圣后和陛下都看不下去的地步。”
他亲自给韦元朗斟茶,平静说道:“我胡廣会为恩师正名,但师兄要让我胡廣领兵逼迫朝廷,这绝无可能。”
韦元朗那张遗传了韦一行英俊的面孔上,渐生怒意,望着面前的茶水,他盯着胡廣说道:“师弟,你什么意思?”
“我胡廣既领受了圣意,平定羌夷犬戎之乱,若应师兄之请,岂非背弃君恩,也是辜负恩师对我的教导,”
胡廣的声音不轻不重,“若师兄真的想保全自身和韦家,应立即写下请罪书,并引咎辞职,同时再写一封信送往荆中交由韦刚,劝他主动放弃手中兵权,接受朝廷的判决。”
韦元朗不可置信的看着胡廣,心想这还是自己认识的胡廣吗?
震撼的连连摇头道:“我真没想到,前有伪君子孟鸿,后有背弃师门的胡廣,家父九泉之下若得知,恐怕难以瞑目,”
“都说你胡廣视师如天,视师如命,今日看来,这不过是你讨家父欢心之言,怎么?现在就准备向刘然投诚,学那太仆钟阳了?”
后半句已充满浓烈的讥讽之言。
胡廣神色依旧平静,心如止水,“先帝曾问我,君与师孰轻孰重,我说师,今日仍是如此。”
韦元朗拂袖,他本意就是西联胡廣,东联韦刚,如此朝廷非但没有办法奈何他们韦家,还必须向他们妥协。
但胡廣这样的态度,使他的计划破灭了。
怒而拂袖道:“你这些话,现在除了鬼怪,没有谁会相信。”
胡廣端起手中恩师曾最喜的丛雨新茶,说道:“我心中之忠君,腹中之才学,全是恩师所授,没有恩师我胡廣不知忠君为何物,更无才德报效朝廷,因此在我心中,师当然在君之上,”
“若今日我答应师兄所请,既是背君亦是背师,恩师宁死也不为叛军所动,怎能因为我而毁恩师名节。”
韦元朗怔住了。
原来胡廣口中所说的师在君之前是这个意思。
原来他们都将这句话理解错了。
怪不得先帝在听了胡廣这句话后没有惩罚他,原来先帝早已听出了其中的深意。
韦元朗忽然变得颓然的坐下,他很清楚,没有胡廣的配合,单凭韦刚很难成事,须知在荆州还有一个章次张。
“你当真要看着韦氏覆灭?”
沉默良久后,韦元朗赤红着眼睛盯着胡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