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心说道:“等待是一件漫长的事,陛下应该有耐心。”
赵启看了这位公公一眼,微笑说道:“可朕觉着,这并不是一件漫长的事。”
候难觉得身为天子,总不能对臣子表现的太过热情,说道:“京都城里的说书先生经常讲一个刺客的故事,里面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等人的时候人往往不会来,等消息来的时候消息也往往不会来’。”
听见这话,赵启觉得新奇,
不是句子新奇,是这话从候难嘴里吐出来新奇,“真没想到候公公还知道这些。”
候难低下头,说道:“回陛下,下面的人经常提起,奴婢也就记下了。”
他们要等的人没如候难所说那般,很快到了,真的不漫长,还是那个熟悉的太监。
赵启适才也听出了候难的提醒,身为天子,他确实不能表现的太过热情激动,他站在地上没动,神情保持的很平静,“如何?”
太监显得很为难,很纠结,很困苦,不知该不该说。
候难看出一丝不对劲,质声道:“陛下问你话呢。”
圣后娘娘也自殿内走了出来。
太监倏地跪进雪地里,说道:“回陛下,屠龙会逆党突然现身,重伤了张将军。。。”
赵启愣在当场,任他风吹雪打,他自不动。
候难领受圣后娘娘之命率领麾下兵马出动,他亦不动。
赵启的脑海中回响起适才候难说的话,他真的没有等待到那个消息,或许永远也将等不到。
屋檐下的袁太后望着皇帝的背影,竟有些担心他倒进雪地里,因为她已经看出了皇帝的身体摇摇晃晃,很不稳定。
“皇帝,难道你连这点都承受不住吗?”
赵启听见了后面传来的带着不满和怒意的质问声。
他低垂着脑袋,眼睛里填满了洁白的雪面,可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他瞳孔里的血红掩盖,更无法将红透的眼眶遮蔽。
袁太后的声音再次传来,“他不过是个陛长,大昭还有千千万万个陛长。”
赵启转身,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纵有千万陛长,也不及张子钧一人。”
泛起在他脑海里的东西很多,有君臣之间的约定,有明日他小女的生日,但这些都来不及追忆,“宣许渭、牛犇牛牟觐见!”
他对着袁太后说出了这句话,近乎一种命令的口吻。
袁太后双眉微挑,“你想做什么?”
赵启坚定说道:“这个案子该结束了,有的人也该死了。”
“哀家已将此事交给了虎贲军和候难,”
“朕要做的事情,寇腾候难办不到。”
“你想做什么?”同样的言辞,其中韵味却也大不相同。
赵启还是忽视了其中的警告之意,毅然说道:“自是将始作俑者绳之以法,这是朕此刻唯一能做的事情。”
袁太后隔着漫天雪花与之相望,凝视着他提醒道:“你是堂堂天子。”
赵启从她的脸上约莫看到了几分失望,今天之内,他已经不知道这是多少次让袁太后失望。
或许,她心里已经产生了后悔将赵征委任为屯田督护的想法。
赵启并没有打算制止她心底的失望,正色说道:“天子也是人。”
袁太后皱眉,凝声说道:“天子承受天命。”
赵启想到张子钧说过的话,肃然道:“朕今日便要违了这天命,又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