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太学生直呼太常孟鸿的名讳。
更有愤怒者将纸捏成纸团朝车门砸去。
在众人的围堵之下,马车彻底无法前进。
孟鸿推开车门,手里拄着根拐杖,面色如常,显得十分的平静,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纸,
目光便逐渐锐利起来,“朝廷改进了纸张,是为了让你等能写更多的字,读更多的书,不是让你们用来砸人的。”
“你们几个,”
孟鸿提起手中的拐杖,指着几张熟悉的面孔说道:“把地上的纸都给我捡起来,自己去各自教谕那里领受处罚。”
最怕空气突然凝固。
长街上,孟鸿带着威严的声音落下,无论是讨伐的人还是看戏的人,一时间都愣住了。
一阵凉风吹过,诸学子才醒过神来。
为首之人一声高喝,他看起来还很年轻,眉眼间青涩尚存,“孟太常,你休想转移话题,我们要问的是,你凭什么禁我们的书,凭什么禁聊斋。”
“我们要看聊斋!”
“我们要看留仙君。”
一本聊斋,本来只是赵启写给闵太后的,却不知怎么从宫中流传了出来,最后在短短的时间内风靡全城。
身为统辖博士和太学,掌管文化教育的孟鸿,在看了此书后,下令将此书列为禁书,所有人不得贩卖,不得抄写印刷。
孟鸿没有理会这群人的质问,严厉说道:“你们当真不将纸捡起来?”
地上的纸乃是朝廷刚推出的竹纸,因为是皇帝陛下发明的,定价他们都是遵循皇帝的意思,极为便宜,这些学子竟拿纸砸人,这让孟鸿尤为愤怒。
“砸,砸这狗官,还我们聊斋!”
孟鸿拐杖重重落下,而后马车两侧的护卫鱼贯而出,腰间佩刀骤然出现在天光之下,“再给尔等一次悔过的机会,将纸都给我捡起来。”
明晃晃的刀剑映照起刀光落到太学生的脸上,顿时怂了。
几个胆小的主动蹲下去捡纸,孟鸿看了眼为首的太学生还昂首挺胸,不愿屈服,拂袖道:“陈通,你被太学除名了,从明日起,就不要去上课了。”
名为陈通的男子大惊,怒道:“你凭什么。。。”
“凭什么?”
孟鸿一声冷笑,这是这群学生问得最多的三个字,“你们将尊师重道放在何处?将载文载道的纸张又放在何处?”
“口口声声说要看聊斋,没有这纸,你们能看得见?我朝太学教的是尊师重道的学生,不是你们这群有辱斯文的粗鄙之徒。”
说着,孟鸿回到了车内,“聊斋,惑人心智之书,当然要禁,至于凭什么,你们这群学生,又有什么资格问,”
“礼教都没有学明白,就在这里学人热血,却还没有学明白热血是会掉脑袋的。”
被回护逼迫到跪在地上的学生们不敢抬头,捡起纸放进袖中。
他们脸上有不甘,但现在却不敢再如刚才那般放肆发泄。
车轮重新转动,护卫们收起刀兵离开。
一直在街畔看戏的方源捏着香妃扇,缓步而来,他笑眯眯的望着为首男子说道:“陈通,你们这么糟踏纸本就不对。”
陈通认识方源,说道:“方兄,扔纸是我们不对,但他凭什么禁书,方兄你是朝廷命官,执掌谏诤议论,难道不该将此事上报圣上吗?”
“你们都读了聊斋,难道还不清楚他为什么禁书,其中对官场描述之腐败,有损孟君子之清名,自然要禁了,”
方源用香妃扇拍了拍男子的肩膀,说道:“不过嘛,这书也不是他说禁就禁的,宫中娘娘也读此书,我看你小子还有几分血气,”
“既然被太学开除了,不如来我的书局,印书的工作我就交给你来做,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