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想到信中胡廣之言,没注意到,“快去传太尉,太中大夫谏议大夫还有许议郎。”
太中谏议是没有定员的,不过赵启这时候说,自然只能是陈玄默和方源。
宣室殿。
“陛下,不知召老臣是有何事?”刘然笑呵呵的给赵启行礼。
陈玄默和许渭都显得很凝重,要知皇帝基本都喜欢待在石渠阁,今日召见他们却在宣室殿,这说明事情非同一般。
“你们看看吧,这是西原刺史胡廣所奏,”
赵启说道:“胡廣想在这时候推广改土归流,声称此前之所以没有行斩首之策,并非不想,是因他贻误战机,才导致犬戎首领有所察觉,主动投降,这话你们觉得有几分可信?”
刘然看过之后,站直了身体,神情肃穆起来,“不敢欺瞒陛下,臣和胡廣之间有过很多交集,也算得上半个知己,他所奏之言绝非虚言,但也也非全部。”
赵启皱眉,这个答案倒是超乎他所料,“怎么说?”
刘然捋须道:“胡廣寒门出身,能走到今日全凭相国教导提携,他又是极重师恩之人,”
“老臣推测,犬戎首领突然选择投降的决定的确超乎所料,但背后定然有相国大人的透露,这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胡廣知道其中缘由,但没有选择将之奏报陛下,是想自己承担责任。”
陈玄默深以为然,附言道:“陛下,刘公所言臣赞同,胡刺史对韦相的尊敬朝中大臣有目共睹,说一句孝敬自己的亲生父亲丝毫不为过,”
“但胡刺史对羌夷之乱局和相国大人是不一样的,此事臣曾与他谈起过,正如胡刺史奏报中所言,我朝疆域只是逆燕的三分之一,人口亦是如此。”
“我朝若要强国,西端南端之夷民必须解决,陛下所定之策,正是解决这两颗毒瘤的最好良药,不但可以为国添户,亦能为国增税,”
陈玄默神态严正,眉宇间自有一股正气,“现在国家已经初步稳定,双江之地的修建事宜也已完成了一半,此时推行改土归流,乃顺应时势。”
方源双手揣在袖里,感受到赵启落下的目光,笑着说道:“小臣和胡大人没什么交集,不敢贸然判断,怕误了皇上的大事。”
“还有你不敢贸然判断的?在上阳对付言朔的时候,你不是很大胆吗?”赵启趣笑道。
方源挑眉,他前不久才知道,向伯符是皇帝提前就安排过去的,便没反驳。
许渭严肃道:“陛下,臣也一样,不过刚才太中大夫说到时势,臣觉得现在的我们已经失去了时势,如刚才刘公所言,”
“韦相已将陛下策划改土归流的国策透露给了犬戎羌夷,而胡刺史也没有通过这场战争斩杀异族威望较重和不支持此策的人,”
“若此刻推行改土归流之策,必定受阻,一旦不慎,犬戎和羌夷甚至可能在强大外力的作用下联手抵抗朝廷的改制。”
陈玄默看向许渭,神情上浮现出欣慰之色,“许议郎所言我不敢苟同,胡刺杀在奏中已经说的很清楚,他并非没有任何准备,”
从密奏中看,胡廣一直都在谋划改土归流之策。
但他碍于自己的老师,最后所走的方向和赵启原本制定的方向已不一样。
对羌夷百姓的救助之资,胡廣就没有亲自发到夷民的手中,他甚至故意把此事全权交给了羌族官员处理。
同时又派人在夷民之间散播羌大王拿了朝廷钱粮却没发给他们的消息。
以此加大了羌族夷民和羌族王庭之间的矛盾。
可以说,胡廣这一计是相当的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