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间想到陛下在此,他笑哈哈的收回满是老茧的大手,“回陛下,犬子承蒙陛下信重,年纪轻轻就已被提拔为谏议大夫,”
“我本以为犬子这辈子都得浑浑噩噩一辈子,时常臣都觉得对不起他已死去的母亲,”说着说着方正南这个纵横沙场,逆燕闻之也要胆寒的宿将虎目中竟渐渐湿润起来,
“好在他终于有点出息了,不过他在仕途上虽还年轻,但这小子还没成家,这也是我这个当爹的唯一担心的事,”
方正南也不觉得丢人,擦去眼角泪花,语气骤变,“这逆子平日里鬼混惯了,在京城可谓是臭名昭著,家家小姐闻之无不心惊胆寒,”
“不瞒陛下,这京城的世家小姐老臣大多都拜访过,只可惜他们听见所嫁之人是臣之逆子,便哭天喊地,宁死也不愿意,”
方正南捏紧拳头,骨节之间发出脆响,“近日好不容易刘公愿意将他的孙女许配给这逆子,臣听说那刘家女也并不反对,这可是我方家祖上冒青烟了,可是这逆子居然不同意,”
“你看看他要相貌没相貌,要才没才,成日里就只知道厮混,刘公孙女能看上他,这不比打进长安城还要难。”
赵启神情微愕,他望着方正南脸上没有丝毫作假的表情,这果然是亲爹啊,有这么贬低自己儿子的吗?
不过刘然居然将自己的孙女许配给方源,这件事倒是挺稀奇的。
认真想想却也正常。
王基被封为侯,多少人上门拜访?
方源虽臭名在外,但此次建功连升三级,方正南也被封为列候,还是食邑两千户的列候,刘然这老狐狸将注下在方家身上不难理解。
“原来是这样啊,”
赵启没必要去反对这件事,见张子钧给他打了个手势,放下手中茶杯说道:“方源年纪是不小了,该成家了。”
“陛下所言甚是啊,”
方正南仿佛看到了知己,“其实臣对儿媳也没啥要求,只要是个女的愿意嫁给他就成了,美丑其实都是外表,陛下您说是吧。”
呃。。。
赵启朗声笑道:“是啊是啊,内在才是最重要的,君候以后治府也不应过于注重其表而不注重里才是。”
方正南闻言一愣,发现赵启的眼睛眺望向窗外,他心中顿时一紧。
“陛下,”方正南压低声音问道:“您的意思是有人藏在我这府里。”
“嗯,”赵启点头。
方正南终于明白为何陛下一直没有向他表明来意,原来是有人潜藏在暗处,“臣险些陷陛下与险境,臣有罪,请陛下治罪。”
“君候不必如此,”
赵启起身扶起方正南说道:“这些人无孔不入,君候这等忠真之人,自不会在意这些宵小,不过这些人阴险狡诈,君候也厚还是要多多防范才是。”
“臣谨遵陛下教诲。”
赵启这才挺胸正色道:“朕此来,是向君候说声抱歉的,尤记得朕与君候在北军营中,朕亲口答应君候,击退燕军,朕必保方家恢复昔日荣耀,但如今朕却并未做到,”
“赏罚分明乃是为将必修之道,何况朕为君王,却没有做到,朕有负君候。”
方正南神态大惊,他们方家作为开国功臣,最为荣耀之时是朝中一等一的列候,食邑接近万户,现如今当然是没有彻底恢复的。
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陛下居然因此来向他说抱歉?
这。。。方正南有些不知所措,如此君恩他甚至不知该如何报答,最后只能选择跪在下,“方家能走到今日,臣绝不敢忘记君恩,方家世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