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后娘娘闻言悠悠叹了口气,“胡大人,你这位孙儿的确是目无王法,无视律令啊。”
胡廣以袖擦拭去眼角泪花,“臣管教无方,致使胡兴犯下此滔天大罪,扰乱国法纲纪,臣请圣后赐罪。”
圣后认真注视向跪在地上的胡廣。
她其实有些不解。
固然胡廣孙儿犯下了人神共愤的大罪,但养不教,父之过,他胡廣虽是家主,可并不是胡兴的父亲。
虽确实有罪,但这点罪又能谈得上什么呢?
所以她不解,不解胡廣为何如此执着。
他的说法是借此前赵启,愿辞去皇帝之位而领受国法裁办,他身为臣子,当然更加不能枉顾。
圣后看了眼韦一行,她在想这是不是韦一行的什么举动。
但她不知道,韦一行也逐渐不解起来。
自己这个学生他是十分喜爱的,胡廣请罪之举本在他预料之中,因为胡廣就是这样的人,但一直追求赐罪,就有些奇怪了。
“张大人,哀家问你,胡大人可有罪?”
张扬道:“有不教之罪。”
“哦,那么该如何判决?”圣后娘娘轻轻抿茶。
“回禀娘娘,”张扬认真说道:“示情节轻重程度而量刑,胡大人非胡兴之父,为国鞠躬尽瘁,情有可原。”
圣后暗暗点头,坐在一旁的赵启忽尔起身道:“母后,儿臣以为张大人所言极是,胡大人适才还为国思出良策,实乃国之柱石,不过国法绝不能朝令夕改,儿臣有一个想法。”
“皇帝说吧,”袁太后淡然道。
赵启得令,看向胡廣说道:“既然胡大人是因国事才疏忽了对子女管教,不妨就请胡大人再因国事去监督不法之事,如此也可弥补胡大人心中之憾,母后以为呢?”
柴端脸色微变,韦一行注视向胡廣。
袁太后含笑道:“皇帝想作何安排?”
赵启道:“胡大人适才制定出东部防守之策,儿臣以为不如迁胡大人为荆中郡监御史,既可亲自都察后方,亦可察贪官污泥及不法之徒。”
圣后娘娘脸色微变,盖因监御史比之如今胡廣丞相长史之职已是连贬数级。
不待她说话。
廷尉张扬率先不同意,“陛下,臣以为不妥。”
赵启没回答,因为他注意着柴端,在自己说出答案时就发现柴端浑浊的眸子中产生了**漾之色。
这荆中郡可是柴端的老家,让韦一行的学生去自己的地盘上,他一万个不同意,甚至严重怀疑这就是韦一行故意搞的。
“圣后,陛下,臣以为胡大人居功至伟,如此安排,实在不妥。”
赵启微笑问道:“不知柴公有何高见?”
柴端无语,他又不是皇帝,胡廣就在此,他那能当着别人面贬别人的官。
他想了想,扔在别处不如直接扔去韦一行自己家,省的麻烦,于是说道:“不如迁胡大人为西原刺史。”
虽然刺史之职不比现在胡廣已入中枢,但刺史实权更大啊,根本算不上贬。
赵启乐了。
他还准备好了后面的招数,这柴端怎么就直接给他扔去西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