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临行之前,玉儿李春王基均极力劝阻儿臣,是儿臣不听谏言选择一意孤行,此罪全在儿臣,他们何罪之有?
圣后不加以赏赐,还判下如此刑罚,实难以服众,更难服大昭千万百姓之心,是故此儿臣之过,请母后责罚。”
见袁太后仍沉默,赵启叩拜道:“若圣后不责,儿臣只好自入死牢,同李春一同受过,若明日儿臣侥幸不死,再去永巷受板著之刑。”
言罢,赵启主动起身,向圣后行礼,再向闵太后行礼。
嗯,斩首一刀,若一刀不死,确为侥幸。
“站住,”闵太后上前抓住赵启,正欲斥责,和赵启的眼神再度交汇,她沉默了下来。
没等他走两步,圣后语气阴沉:“皇帝仁善哀家知道了,但为孝,皇帝自问,做到了吗?”
赵启闻言一直紧绷的脸上出现了抹极淡的笑容,连闵太后都没有看见。
他知道自己辞去皇帝之位这一招确实对袁太后来说非常过分,
她答应了就会成为天下第一个准许皇帝辞职的人,皇家威严将大受打击,甚至成为天下之笑柄。
若废帝,如桓浩所说,这个节骨眼上废帝不明摆着,是皇帝出宫没有告诉你才废掉他?同样会被百姓所骂,认为皇帝在圣后眼中,只是玩具木偶。
“是儿臣冲动鲁莽,”
赵启果断转身朝袁太后行礼,语气也在瞬息间就柔和了下来。
袁太后突然改变了话锋,说及他的行为是不孝之举,这是在表示妥协。
小皇帝自然不会继续蹬鼻子上脸,认真说道:“昨夜儿臣出宫未考虑到母后和阿母的感受,今日发生此等险事,脱险之后也未第一时间向母后和阿母报平安,儿臣愿领家法。”
从国事到家事,从国法到家法,从向圣后认错到向母后认错,其中自有极大的差别。
至于赵启的前一句鲁莽,是说自己刚才所用的方法过于冲动,因为他将袁太后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此为不孝,
同时也在说昨夜自己太过冲动,忽略了母亲对儿子的担忧。
赵启低首,神色诚恳就像认错的孩子,“儿臣知错了,今后儿臣所思所想一定会考虑周全,顾全大局,必不再让母后阿母为儿臣如此劳心费神。”
袁太后之所以问罪赵启身边几个亲信,所要的就是让皇帝知道他自己的鲁莽举动,涉及的远远不是他自己,有他身边的人,还有整个朝廷乃至江山社稷。
小皇帝这番诚恳的认错,勉强达到了她的标准,但直至现在,小皇帝用辞皇帝之位这个方法阻止她对几人的惩罚,依然让她倍感惊讶。
“皇儿为了几个人连皇位江山都能舍弃,着实令哀家震惊。”
“儿臣是担心如此处罚,会令天下人不服,毕竟鹤云松酒楼刺杀之事,如今已是满城皆知。”
听了这么多,闵太后终于明白了自己儿子想要做什么,怔怔的打量着赵启,她自己的儿子自己再清楚不过,他儿子的确天资聪慧,
但是,行事向来稳中求胜,但自己这皇儿最近怎么越发的奇怪?
火急火燎的对袁世才动手,后所定制夷之策也凶险异常,而后更甚至强迫袁太后犒赏北军,今日更是拿皇帝之位逼袁太后入两难之境,
怎么看都不像是她儿子的做法,可是为什么越看眼前的赵启她越是喜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