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太后向一直守在后面的老太监寇腾询问,从她一如既往的语气上难以分辨其中有没有别的意思。
寇腾躬身道:“回娘娘,关内侯的公子在京城中是有名的浪**子,今年已有十九,只不过常流连忘返于烟柳之地,不久前还听闻方公子为了庆元春的花魁打了治粟都尉郭大人的公子,府尹大人为了此事还睡不着觉。”
他语调也不甚正式,脸上带着不轻不重的笑容,“不止如此,方公子在京城中还开了好几家赌坊给自己赚钱,方公子不修学业,还常殴打下人,不过关内侯老来得子,或是过于宠溺了些,待方公子长大些,会明白关内侯的苦心吧。”
袁太后神色愕然道:“关内侯之子如此不堪?”
听她微破音的声色,似乎是真的感到不可思议。
寇腾猢狲般的脸上浮现出浓烈笑容,说道:“娘娘,这也只是坊间传闻,应是有夸大嫌疑。”
“嗯,流言不可尽信,”袁太后说道:“不过骠骑将军乃国之柱石,如今还在为国征战,哀家也应该照顾他的家室,那许爱卿家的公子又如何?”
寇腾顿了顿说道:“许公子在坊间有几分名气,常都说他性情和善,擅词赋之道,爱丹青之术,据闻好些姑娘因他的画而争风吃醋。”
“呵~”袁太后含笑道:“还真是两个极端呢。”
“是啊,”寇腾道:“不过许公子还在城东开了间酒楼,他也常常待在酒楼中,好像是徐大人多次让许公子出仕,但许公子不愿,便离家自己谋活去了。”
“有些意思,”
袁太后听完,凝望向还跪在地上的玉儿,“你以为这样的人适合做陛下的伴读吗?”
玉儿行礼,“回娘娘,如娘娘所言不可尽信流言,婢子以为,凡事都要实践后才能从实处评判。”
“实践?”对于一个难民能说出这般颇有道理的话,袁太后还是挺意外的。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思考起其中利弊。
玉儿自不敢催促,安心等待。
半晌后才缓缓开口道:“哀家观此二人性情古怪,便先召见入宫哀家看了后再做定夺吧。”
玉儿听见她不容置疑的语气,也只自己只能做到此处了,“唯,”
寇腾询问道:“娘娘,即刻召见吗?”
“今日无空啊,明日吧。”
袁太后又望向玉儿说道:“玉掌侍,这珠算之法你尽快传授他们,哀家会宣大司农和少府卿来此,你就在这里等着吧。”
玉儿起身应下。
袁太后待得烦闷,起身向外面走去,只是她刚出殿门,就看见雨中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男人挺着肥硕的身体奔跑而来,可见其神色愤然,脸上还有两处淤青。
“光禄寺卿?”袁太后深感疑惑。
“臣叩见娘娘,请娘娘为臣做主,”光禄寺卿气喘吁吁。
“周卿,何事如此着急冒雨前来?”
“娘娘,陛下和殿下又闯进了光禄寺,殿下还殴打臣,请娘娘为臣做主,”周旺忍着额头上的痛楚,怒火仿佛能将身上的雨水蒸发。
圣后娘娘闻言亦是面色大变,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不能殴打朝廷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