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渐移,少时。
刘然合上了折子,不过他也没有急着表态,毕竟丞相在这里。
韦一行徐徐道:“陛下自下而上看待问题的方式有独到之处,其治理方式也确有道理,不过陛下年幼,对于西羌之地和南蛮之地错综复杂的局势没有具体的认知,当然,陛下能够制定出如此详尽的策略已令臣感到汗颜。”
“哦?”
袁太后凝神说道:“丞相尽管畅所欲言,哀家请诸公来此也是为了商议此事,西羌和南蛮隔三差五生事,自惠帝时期开始就不安生,一直也是先帝的心病。”
“陛下之策,其一策斩杀魁首安置其民的方式,虽有道理,但是陛下却未考虑到,即便犬戎魁首伏诛,也还有羌族,羌族在西地经营数十年,早已根深蒂固,他们岂会眼睁睁的看着朝廷安置其民,这无异于虎口夺食,恐引发羌族叛乱。”
韦一行将折子放下,继续说道:“其二策分而治之,即便朝廷侥幸完成了第一策,然故意引发羌族之乱,劳财伤民,非朝廷所为,何谈后面分其民划其地甚至迁其民,圣后娘娘,这有损朝廷威严。”
第二策都已行不通,他也没说接下来的废羁縻设流官了,韦一行也没有兴趣再谈这一策,朝廷要削除人家的世袭,这已经是将刀架在对方的脖子上了,岂有不反之理。
“陛下此法过于理想化了些,”最终韦一行给了这么个评价结束了讲话。
圣后颔首,目光落在柴端的身上。
柴端仿若没有看见,又或者说他可能还在思考,给人一种反应迟钝的感觉,不过太后却非常喜欢,因为这样经过思考说出来的话才足够稳重。
“圣后,臣所思与丞相所言相差无几,便提些补充,”
柴端拱手道:“正如娘娘所言,西羌南蛮积弊之久已成尾大不掉之势,陛下此策于时下言风险巨大,不可全然行之,但老臣细细观之也有可行之处,如陛下俘获民心之法,近年来,朝廷收入不见增长,各地开销却越发巨大,”
“南蛮雪灾,朝廷拨款无数,今又来讨,以老臣之见,或可在南蛮行此策,由朝廷派遣官员入南蛮赈灾,不过朝廷非单独行之,可命蛮王遣官员以作监察。”
圣后眼前一亮,“大善,以蛮王监察官员,如此蛮王也无指摘之处,朝廷天威亦能抵达蛮地。”
“正是如此,”
柴端说道:“另外,老臣以为第二策亦有可行之处,朝廷不能继续放任羌族成长下去,如陛下所言可扶植其中小姓,以夷治夷,分而对待,长此以往,羌族力量必遭到削减,不过手段须柔和一些,以防羌人王姓反弹,”
他接着道:“至于陛下第三策废羁縻改任流官,虽有根绝之效,然羌蛮势大,且吾等示之为异族,反之亦然,
陛下甚至想分其地划其民甚至迁徙夷民拔地而起,无异于断羌族之种,夷民恐不会因朝廷的恩惠就愿意支持朝廷,想要实行此策,实难也。”
柴端没有说不行只是说难。
而且他开口说与韦一行所思相差无几,结果却又在多处反对了韦一行,这让韦一行对他更是嗤之以鼻。
圣后若有所思,不等她问,太尉刘然已主动开口,“陛下真乃真龙天子,竟能思索出此等治国之良策,老臣妄活六十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