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与影视剧里那些替青楼女子赎身时屡遭老鸨百般刁难、坐地起价的狗血桥段,压根没有上演。
相反,老鸨答应得极痛快,笑得满脸脂粉乱颤。
当然,银钱开道是必不可少的。
那些百般阻挠的情节大多是为了戏剧冲突、给主角创造装逼打脸的契机。
可在真正的欢场里,这笔赎身账青楼早就赚得盆满钵满。
小荷当初走投无路卖身入楼,满打满算不过得了区区几两纹银,仅够勉强安葬亲人;而如今姬博达将她赎出火坑,足足甩下了数百两白银!
这一进一出之间数十倍的暴利差价,老鸨做梦都能笑醒。
若真死扣着人不放,万一日后姑娘染了暗疾、遭了横祸,能回本算是白忙活一场,若亏了本钱更是得不偿失。
青楼本就是生意场,一切唯利是图。
况且,楼里有姑娘被豪客重金赎买从良,传扬出去本就是一桩抬高门楣的事。
若非楼里的姑娘千娇百媚、伺候周到,哪会有这等年少多金的贵客愿意掏腰包?
这般痛痛快快放人,既讨好了这位出手阔绰的豪客,又赚足了名声与翻倍的真金白银,傻子才会拦着不放!
在整座醉月楼上下无数莺莺燕燕艳羡嫉妒的目光注视下,小荷褪去了平日里那些薄如蝉翼、半遮半掩的轻佻纱裙,换上了一身入楼前带来的素净布裙,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低眉顺眼地紧紧跟在姬博达身后,彻底踏出了那座困顿她半载的魔窟。
……
步入熙攘的临安长街,姬博达能敏锐地察觉到身侧小荷的心绪不宁。
虽说是跳出了火坑,但两人相识不过短短两日光景,风月场里的甜言蜜语向来最是惑人,床笫之欢时哪个男人不是赌咒发誓?
一旦日后色衰爱弛、新鲜劲过去……
‘罢了……纵是刀山火海,也总好过在那脏地儿任人糟践……’
小荷暗暗咬唇,紧紧抱着怀里那个单薄的小包裹——里头没有半件青楼的脂粉衣物,全都是她卖身前仅存的贴身旧物。
即便身上的素裙得体端庄,但欢场半年的浸淫早已刻入了骨髓,行走间腰肢依然不自觉地流露出如弱柳扶风般的娇柔媚态。
长街之上,这等娇滴滴的撩人姿态顿时引来了不少登徒子与市井闲汉的目光。
小荷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姬博达身后瑟缩躲避。
姬博达见状,没有半分避忌,大掌一伸,极其自然地一把将她微凉滑腻的柔荑紧紧攥在掌心。
“爷~这……使不得……”
大宋礼法森严、男女大防,莫说是纳来的妾室,纵然是明媒正言顺的正头夫妻,也绝无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公然拉拉扯扯的道理。
这般亲昵举动,让小荷羞得耳根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莫怕,青天白日走咱们自个儿的路,旁人爱瞧便由他们瞧去,干他们何事?”
姬博达霸道地将她拉到身侧与自己并肩而行。
小荷心头泛起暖流与安稳,指尖下意识地死死攥住他的衣袖,微垂着臻首,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往前走。
……
“吱呀——”
厚重的朱漆大门被推开,姬博达领着小荷迈过门槛,反手将门闩合上。
绕过雕花影壁,姬博达回首笑问道:“如何?往后这里便是你的家了。”
小荷抬眸望去,只见院落宽敞幽静,青砖漫地,假山错落,庭院里的花木树石被打理得极为清雅素净,一股久违的书香宅第气息扑面而来。
“真好……”小荷眼眸微亮,喃喃出声。
“可还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