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玉潮抿了抿唇:“我都明白。”
“我知你心中纠结,楼符清那边我会替你盯着,待你想通再去找他吧。”
烛玉潮点了头:“你且告诉他我已离开,我怕他心里不安。”
“嗯,我明白。”
烛玉潮便暂且在澄老大废弃的据点住了下来。宸武那边前不久刚送来了物资,此地虽偏僻,倒是吃穿不愁。
她半日在屋内待着,半日站在楼符清屋外,听着他和云霓、余音说话。
楼符清甚少开口,唯一过问的几句也是有关于烛玉潮。
云霓将贺星舟死亡的真相告知于楼符清,烛玉潮本以为他会欣喜若狂,却不想楼符清才知道之后,沉默了许久,屋内竟传来低低的哭声。
“那又怎么样?我已经成了这副模样,还有什么资格站在她身边?咳、咳咳……云霓,这件事你往后不要再说了。”
楼符清每咳嗽一声,烛玉潮心尖便酸涩一分,她捂住胸口,却忽然摸到了一尖锐之物。
烛玉潮余光瞧见余音,朝她走了过去。
余音悄声道:“听说云琼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楼符清快一个月了也没太大好转,看来是长缨前辈给的这些药不大管用啊。”
烛玉潮怎会听不出余音的言外之意,她弯了弯唇:“余音姐姐,你屋里的那个铜镜借我用一下吧?”
这地方加上烛玉潮一共就四个人,还有一人不愿见她,烛玉潮这些天几乎都是散发而行,脸色也憔悴了几分。
“要梳妆吗?”余音问道。
“是,我想换个发型。”
烛玉潮惆怅多日,如今肯打扮是好事。余音立即问道:“要发饰什么的吗?若你不嫌弃,我屋里都有。”
“不必了,我自己带着呢。”
……
半个时辰后,烛玉潮从云霓手中接过楼符清的汤药,悄然走入屋内。
浓重的清苦气在床榻弥漫,楼符清面对着墙,似是正在熟睡。
可当烛玉潮在床边坐下,楼符清却只哑声道:“云霓,放下吧,我稍后起来喝。”
“桌旁的牡丹已有枯萎之象,也不知它滋养了多少汤药,”烛玉潮开口,“楼符清,你还是个孩子吗?”
楼符清猛然回过身,抱住了烛玉潮的腰:“娘子,我好想你!”
烛玉潮一愣。
楼符清闷声道:“你不要怪我好不好?我发现只有自己身子难受了,你才愿意来梦里见我。所以我才这么做的。”
烛玉潮这才看出楼符清半梦半醒,竟是将自己当作幻觉了……
“我从未说过不见你,你又何必在梦里寻我?”烛玉潮问道。
“我早就不奢求这件事了,”楼符清抬起头,“我这半生,早已无从弥补。”
烛玉潮望着那人清减的面庞,忽然抬起手,抚摸楼符清的侧脸。
下一刻,楼符清搭上了烛玉潮的手背:
“你的手好冰。”
“我从未离去。”
楼符清怔然片刻,猛然意识到了什么,随即用被褥捂住了自己。
烛玉潮没费什么劲儿便把楼符清从被子里捞了出来,楼符清却捂着脸不愿看她:“不再见你,是我自己的决定。我现在的样子很难看,以后恐怕连剑都拿不了了,所以你……”
“虽然不知道澄老大和你说了什么,还是你自己想错了什么,但我已经不怪你了,”烛玉潮叹了口气,“再不喝药就凉了,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