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玉潮走至门前时,终于彻底卸了力,抓着铁杆跌坐在地!
“你的手!”楼符清连忙跟着跪了下来,将烛玉潮的手护在怀中。一双因练武而满是老茧的手,在此刻又多了新伤。
周暮不忍地看了二人一眼,转身离去了:“……我去拿药。”
楼符清:“是不是很痛?长缨前辈很快就会回来了。”
烛玉潮:……
“你还是不愿意和我说话吗?”
烛玉潮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楼符清垂下双眸:“好吧,我明白了。”
烛玉潮紧咬着牙,好像只要自己松懈半分,痛苦就会从口中倾泻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都错了。
一切都错了。
烛玉潮缓缓抬眸看向楼符清,楼符清便冲她笑了笑。
恍若当年。
“贫民窟东边左数第二间的屋子就是我们的家。小昭,我们回家好不好?”
一滴清泪终是顺着烛玉潮的脸庞落了下来。
烛玉潮刻舟求剑的一生,终于在此刻得到了终结。
第150章卑贱之身
很快,周暮便拿来了药箱。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此处,留下一言不发的二人隔着那铁栏跪坐。
烛玉潮打开药箱,却见除了处理伤口的药物外,还有一只钥匙。她权当没看见那只钥匙,自顾自地上了药。
惨白的药粉撒在伤处,烛玉潮却一声不吭。楼符清双目通红地看着烛玉潮,指甲已将掌心掐的青紫,他艰难道:“你……胸口的伤还痛吗?”
楼符清的声音很轻,却在这安静的监牢中显得格外刺耳。
烛玉潮缓缓抬起双眸,说了今夜的第一句话:
“只是一剑而已。”
这话是真心的。比起楼符清曾为自己受过的伤,当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那一剑,是我安排好的。可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我都从未想过伤害你,”楼符清双目通红,“我只是、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脱下那件软甲。”
楼符清时常做没把握的事情。
可无论他每如何造作,总能有惊无险。所以楼符清久而久之,便觉得自己的计划里有些小瑕疵,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那时舆论实在闹得太大,楼符清什么办法都用过了,最终才想出金蝉脱壳这一招。只要楼符清咬死嘉王妃就是闻棠,这场戏就可以完美落幕。即便烛玉潮埋怨楼符清也无碍,他有的是时间向烛玉潮解释。
但这一次,上天却不打算再眷顾楼符清。
烛玉潮穿不穿软甲不要紧,可那一剑,终究是楼符清算错了。
无论如何,他也不该将剑锋对着爱人的心。
“我既不想活了,又怎会穿软甲……”烛玉潮闭上了双眼。
楼符清曾说过,希望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要脱下那件软甲。
可是,倘若一个人连生的欲望都变得微薄,会不会亲手斩断自己的后路呢?
那时烛玉潮让付浔背过身,不是为了拿走什么东西,而是为脱去那件软甲。
许久,烛玉潮睁开了眼。
她将药箱里的钥匙拿了出来,扔给了楼符清。
楼符清接过了钥匙,却只是跪在原地,再没有任何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