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符清本以为自己会和奶奶相依为命,可一月后的大火,将整个村子都烧得血红。楼符清刚摘完果子回到村里,不知发生了何事,他为了苟活,一路跑进了蕊荷。
蕊荷富丽堂皇,与村里截然不同。楼符清走的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了他们华贵的衣角。
直到深夜,楼符清才找到了一个较为安全的藏身之所。那是和蕊荷的富丽堂皇全然不同的,贫民窟里一个狭小肮脏的角落。
师父死了,村子也没有了,他以后该去哪里呢?
要活着的话,就得吃饭;要吃饭的话,就得赚钱;要赚钱的话,就得做工。
对,要做工。
楼符清终于想清楚自己该做什么,可自己刚站起来,便觉得头昏眼花,连路都走不稳。
不对,得先吃饭才能做工……
鸡鸣了。
楼符清听见了锅碗的碰撞声,他蹑手蹑脚地溜进了一间破旧的屋子,看着锅里滚烫的米汤咽了咽口水。
师父说不能偷抢。
可待楼符清反应过来时,那米汤已入了肚,自己的嗓子被烫伤了也浑然不觉。
“婆婆,就是他,偷喝了婴孩们的米汤!”
楼符清手里的碗还没放下,他一怔:“对不起,我只是太饿了。”
小男孩们拉着婆婆走了进来,可那婆婆看到了楼符清,却只说了句:
“他也是孩子而已,随他去吧,我再熬些就是了。”
“多谢您。”
可婆婆离开后,那些小男孩却把他拉了出去,振振有词地辱骂着楼符清。
楼符清饿得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他被推倒在地,不知被踩了几脚。
忽然,一颗石子滚到了楼符清手边。他毫不犹豫地抓住了石子,默默瞄准了面前动作最狠的男孩的眼睛……
下一刻,楼符清的视线被挡住了。
“你们怎么可以打人?”
楼符清来到蕊荷的第二天,有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女孩为他出了头。
她将楼符清带回了自己的小屋,亲手给他上药、问他叫什么名字。楼符清谨记着京芷葶的话,不能向别人轻易袒露真心。于是他装着傻,对女孩说了一个字:“星。”
“叫星吗?一个字啊。”
楼符清便顺势说道:“星儿。”
他慢吞吞地将自己村子被烧的事情告诉女孩。女孩不忍地摸了摸楼符清的脸:“我叫小昭,往后你便与我住在一处。”
楼符清看着小昭这副怜悯的表情,便明白,自己又有家了。
第149章陈年苦痛
那个时候,楼符清总在想,小昭过得已经很苦了,为何还愿意分出一点心思可怜他呢?这个疑问在楼符清心底掩埋了十几年,直到他遇到烛玉潮时才想通。
有的人,天生便有一颗怜悯众生的心。
“你被那些人打成这样,就好好在床上躺着,不要乱动了。”
楼符清刚想下床,便被小昭勒令禁止,他只好把头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她:“昭姐,你在、做什么?”
“把我的衣裳改小给你穿啊,等这件改好了,你再把你身上那件脱下来我补补。”
“你不需要、休息吗?”楼符清问道。自他来贫民窟这三日,期间就没见小昭怎么合过眼。
小昭头也没抬:“活着难,睡得多了就更苦。等你身子好了,也要和我一起劳作。所以星儿,好好珍惜这段时间吧。”
小昭做工十分认真,既不抬头也不主动说话,催眠效果十足,楼符清看着她,不时又睡过去了。
再睁眼时,小昭已躺在自己身边睡着了。
屋里只有一张床,楼符清睡了大半,小昭只能卧在很小的一块角落。楼符清愧上心头,赶忙往旁边躺了躺,又忍不住翻过身,用手指悄悄摹画着她的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