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竟长了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我是闻棠啊。玉潮,你不记得我了吗?”
“闻棠从不会这样亲昵地叫我,”烛玉潮很快清醒过来,她冷然道,“柳知嫣,我已经看到你的通缉令了,早些束手就擒吧。”
“闻棠”一把扯下脸上面具,那张消瘦到凹陷的脸颊再次出现在烛玉潮面前,果真是柳知嫣!
柳知嫣力道太大,两边耳垂都渗了血,她却莫名笑了一声:“我好不容易才做了一张这么像的面皮,你就这么不给面子啊。”
烛玉潮难以理解:“你为什么要成为我?”
“成为你?”柳知嫣笑意更浓,“这不是你的脸啊,玉潮,一个连本名和发肤都失去的人,怎么有脸活在这人世间呢?”
烛玉潮盯着柳知嫣看了两秒,得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结论:
“难不成你是闻棠?”
柳知嫣一愣,嘴角抽了抽:“……我倒希望自己是。”
“既然你不是闻棠,又为什么要为她打抱不平?”烛玉潮趁柳知嫣愣神之际,一把将她按倒在地,“我没有时间跟你耗!那位奶奶和孩子呢?你把她们弄哪里去了?”
柳知嫣看着离自己两指距离的锋利剑尖,抬起眼看向烛玉潮,悄声道:“她们?我已经杀掉啦。”
烛玉潮回过头看向付浔,付浔立即明白了烛玉潮的意思,转身去找老人和小福了。
“柳知嫣,你分明不是那样的人,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你能不能别用那副怜悯的表情看着我啊,”柳知嫣闭了闭眼,强压住自己的怒意,“你知不知道这样子真的很令人作呕?那时候明慈怀疑我的时候,你就是这样在后面装好人的!”
明慈的计划并没有告诉任何人,烛玉潮也一直被蒙在鼓里。可烛玉潮没有和柳知嫣解释,她只是淡淡道:“清白的人是不会因为试探而愤怒的。”
可这话却引来了柳知嫣更大的不满,她盯着烛玉潮:“好、好,烛玉潮,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我告诉你,因为我恨你!”
在蕊荷学宫时,柳知嫣的人缘是公认的不错。她会主动帮同窗搬书,也会请同窗吃饭。
所有人都以为是柳知嫣人好才这么做的,可对于柳知嫣来说,她只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在学宫立足。
柳稽在正襄本就是个芝麻小官,她柳知嫣虽能在蕊荷学宫修习,却心知自己家中的地位既比不上魏灵萱这样的官员嫡女、也比不上闻棠这样的商贾之女。
柳知嫣在学宫时,最瞧不起的便是李萤刻薄自私的人,可她却希望通过李萤和魏灵萱成为朋友。
李萤要做什么,柳知嫣便帮她一起做;李萤要钱,柳知嫣不吃饭也要省给她。
可柳稽这个废物,不知脑子里搭错了哪根弦,竟然在朝堂上公然弹劾魏灵萱的父亲!
柳知嫣当晚看着柳稽寄给自己的信,潸然泪下。她哭,却不是因为柳稽,而是为了自己。
翌日,柳知嫣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般走入学堂,可一直对自己笑脸相迎的同窗,如今却对自己避之不及。
我是瘟神吗?柳知嫣想。
而当李萤的手抓住柳知嫣头发的那一刻,她想,自己真的是瘟神啊。
柳知嫣被自己的亲爹害到如此地步,却不甘心就这么逆来顺受。就在这时,柳知嫣将目光投向了和自己同样境遇的烛玉潮。
“玉潮,这绿豆饼很好吃,我吃不下了,你拿回去和流梨分吧?”柳知嫣开始用讨好其他同窗的方式讨好烛玉潮,可不料烛玉潮却拒绝了她。
“抱歉啊,我不能收下这个。”
柳知嫣看着烛玉潮和谢流梨有说有笑的背影,指甲不知不觉地嵌入了掌心,可她并没有放弃。
柳知嫣的坚持的确打动了烛玉潮,烛玉潮的态度也在逐渐改变,可对柳知嫣这样的人而言,烛玉潮的改变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她感受不到。
再后来,柳稽死了。
柳知嫣明白,时至今日自己已经彻底没有生路了。一个无依无靠的瘦弱女子,谁又会在意她的死活呢?
“魏、魏小姐,求您放过我!”
柳知嫣跪在地上,对魏灵萱不停磕着头。
“都磕出血了,真是晦气,”魏灵萱捂着鼻子,“就这么不想死啊,柳知嫣?”
“求求您……我可以为了我父亲恕罪,只要您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