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璂虽没有说这个她是谁,可烛玉潮心知肚明。
他说的是闻棠。
烛玉潮心有所感,她的视线扫视着楼璂的周围:“你好奇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楼璂挑衅地看着烛玉潮,“只是我不小心将他带来了。”
这时,烛玉潮才发现城下副将的马匹后竟有一黑布遮盖的箱匣!
楼璂将箱匣掀了开来——
楼熠居然被绑在马后,被一路拖拽而来!
烛玉潮:……
楼璂知道是烛玉潮又如何?自己和楼符清敢放楼熠在外,就不怕楼璂以他作为要挟。
可见楼熠被楼璂绑在狭小的箱子里,整个身体几近折叠,嘴也被抹布塞了起来,烛玉潮还是忍不住心惊。
太遭罪了。她心想。
烛玉潮之所以会答应楼符清以楼熠为饵,是因为她笃定楼璂不是楼符清那样的疯子。只要楼璂还想当皇帝,就不会拿皇族血脉开玩笑。
果然,仔细看去,楼熠的神情虽有些疲倦,身上却是整洁的。
楼璂大概率是在做戏,他不敢真的挟持楼熠。
烛玉潮扬声道:“你胆敢挟持皇子?太子殿下可知自己如今的做法,是陷自己于不义?”
楼璂用手背拍了拍楼熠的小脸,声音居然出奇地温柔:“嗯?本太子不懂弟妹的意思。楼熠在蕊荷遭人刺杀,我作为他的伯父,将他从歹人手中救回,何来挟持一说啊?再说,如果你何六弟不慎……我会收养他。”
任凭楼璂再会颠倒黑白,当楼符清带兵逐渐将他包围之时,楼璂还是将剑拔出来,对准了楼熠的脖子!
楼熠挣扎着呜呜了两声,却没能得到任何人的垂怜。
楼璂看了一眼楼符清:“他在叫你呢,六弟。”
楼符清没理他。
“为何不说话?”楼璂狐疑道。
“我是在想,皇兄为何会来千秋呢?还是以这种羊入虎口的方式。我猜猜,你是想让我成为众矢之的的,从而让父皇更加器重你,对不对?”楼符清环顾四周,仔细看去,林中竟埋伏着黑压压的人影,“皇兄的后手太过平庸,我根本不屑于与之一战。”
“你!”
楼璂气得右手不稳,刺入楼熠脖颈半寸,鲜血瞬间流淌出来!
“爹、爹……爹爹……”楼熠不知是疼痛还是害怕,一遍遍低声唤着楼符清。
楼璂声音缓慢而低沉:“跟我回去认罪吧,六弟,你也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脉惨死我手吧?”
楼符清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对身后摆了摆手,士兵瞬间一拥而上!
楼璂安排的精兵也在此时迎了上来,被迫与宋氏武人缠斗,勉强与宋瑾离带来的人打成平手。
“你以为我不会动手?”楼璂吃惊地瞪大了眼,他没想到楼符清会,“虎毒不食子,你竟然连一命换一命都不愿意?”
楼符清仍然没有停下的意思,甚至,他连口都没开。
突然,楼璂抬起左手指向城门之上:“恐怕今日这里面躺的人是嘉王妃,你也会不管不顾地杀了我吧?”
楼符清终于露出了极为痛苦的神情,楼璂得意一笑,却见楼符清的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了一个诡异的表情:
“虎毒不食子?皇兄,这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
楼璂僵住了。
“我没想到,你会自己跳入我的陷阱里,”楼符清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纠缠着楼璂,“皇兄,你多年雄风不震,膝下就这么一个孩子,却不好好珍惜,让他错叫了我这么多年爹。如今,也算物归原主,对不对?”
楼璂当年之所以留下了谢流梨的孩子,并非是因为楼璂多么深情,而是自身问题。
他极力隐藏着自己的缺陷,却在今日被当众揭穿。楼璂眼里愠色渐浓,阴沉沉地看着面前的所有人。
可更让楼璂痛苦煎熬的是,自己剑指之人,居然是自己的孩子!
楼符清静静地等待着楼璂接下来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