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
“在。”
“永宁侯府的产业,你了解多少?”
墨尘想了想:“永宁侯沈鹤庭名下有两座田庄,都在城南。城里有三间铺面,一间卖绸缎,一间卖茶叶,一间卖药材。还有几处宅子,分布在城东和城南,大多是祖产,不大方便动。最值钱的是城南那座田庄,每年出产的粮食不少,是侯府的主要进项之一。”
萧烬珩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药材铺子是谁在管?”
“沈鹤庭手下的一个老账房,姓吴,跟了沈鹤庭二十多年。铺子不大,但位置好,在十字街口,来往的人多,生意一直不错。”
萧烬珩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他不需要知道更多了。一座田庄、一间药材铺子,这两个就够了。他现在的势力还动不了侯府,但记住这两样东西,以后总有用得上的一天。
“继续盯着侯府。”他说,“沈鹤庭那边有什么动静,随时报。”
墨尘应了一声,退下了。
萧烬珩又看了一会儿窗外。
正房的门开了,沈明姝端着一个托盘出来,托盘上放着一壶茶和一只杯子。她穿过院子,走到东厢房门口,弯腰把托盘放在地上,跟走之前一模一样。
然后她转身回去了。
萧烬珩站起来,扶着墙慢慢走到门口,拉开门。
地上的茶壶是新的,不是以前那把缺了嘴的粗瓷壶。壶身是青灰色的,上面画着一枝瘦瘦的兰花,画得不算好,但看着顺眼。壶嘴完好,没有缺口,倒茶的时候不会漏。
他弯腰提起托盘,慢慢走回桌前,倒了一杯。
茶汤清亮,冒着微微的热气。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干姜的味道淡了一些,黄芪和当归的味道还在。她又调了方子,把干姜的量减了,大概是怕他喝久了上火。
萧烬珩端着杯子,在窗前坐了很久。
茶从热喝到温,从温喝到凉,他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然后他放下杯子,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田庄。
写完了,他看了一会儿,又在旁边写了三个字。
药铺。
然后把纸折起来,塞进袖子里。
这些事情不急,但他要记住。每一笔,每一个名字,每一个数字,都要记住。他在这座院子里待了两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等。等身子好起来,等时机成熟,等那些欠了他的人,一个一个地把账还回来。
现在,身子在慢慢好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根手指,骨节分明,指尖的血色比以前多了,指甲盖也不像从前那样灰白了。他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里那几条乱糟糟的纹路。
快了。
窗外的风大了起来,吹得槐树枝条沙沙地响。沈明姝又蹲在后院那块地旁边了,手里拿着小铲子,在给当归苗松土。她的动作比走之前更熟练了,铲子插进土里,轻轻一撬,把板结的土块敲碎,再用手把碎土摊平,一气呵成。
萧烬珩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拿起桌上的书,翻到折角的那一页。
这一页他看了三天了,还没有翻过去。不是因为看不懂,是因为每次看到一半,就会想别的事。想她什么时候回来,想她在侯府有没有被人欺负,想她今晚会不会来送茶——
他皱了皱眉,把书合上,放在桌上,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