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屋内,蝴蝶忍推开抢救室的门走出来,手上还沾着没来得及擦净的血。她看了一眼等在走廊里的杏寿郎,又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不死川,没有绕弯子:“已经检查了,伤口的深度和位置都不太好。失血太多,肋骨断了两根,其中一根的断口偏移了方向。她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炼狱先生,我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
杏寿郎的目光紧盯着蝴蝶忍身后那扇合拢的门,他的呼吸停了一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他胸腔里,比愤怒更深,比恐惧更沉。
蝴蝶忍说完话之后走廊里安静了几秒,不死川的声音便追了上去“蝴蝶,什么叫做好心理准备?!”蝴蝶忍没有看他,把视线移到了其他地方。
他见此又盯着抢救室那道紧闭的门,冲着门缝里透出的那道冷白色灯光,大喊了一声:“伊藤織!你又在耍老子对不对?!你听到没有!给老子出来!”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来回碰撞,他喊完那声之后没有动,站在原地,像是在等那道紧闭的门打开,等着里面那个人大笑,等着她带着那副惯用的狡黠,探出头说一句“风柱大人,你的表情好好笑”之类的。但那道门始终紧闭,门缝里没有传出任何回应。
他低着头,站在那里,紧紧抓着刀柄,指尖仿佛陷进了刀柄那层皮革中。
一起执行任务的那几名队员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往前走了一步:“虫柱大人……请你一定要救她。她是为了保护我们才一个人去的……”他的语气近乎哀求。
其他几名队员也纷纷上前一步附和道:“是啊,虫柱大人……拜托你了……”
蝴蝶忍看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她又看了一眼杏寿郎说道:“她还有呼吸,但她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我能做的,都会做。剩下的只能靠小織自己了……”而后她转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杏寿郎低头看着自己握着断刀的那只手,刀柄上残留的余温正在缓慢地消散。他忽然想起炼狱瑠火离世时,父亲站在母亲床边,双手一直紧紧握着母亲的手没有松开。
此刻,他的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收紧,像是努力的希望握住什么一样,而他现在能握住的,却只剩下空气和她那把断掉的刀。
走廊里的安静没有持续太久,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水柱大人。”几个队员最先起来鞠躬行礼,他们有些惊讶,没想到义勇这么快就收到消息赶过来。
义勇在走廊尽头停了一下,嘴里喘着气,他看到了杏寿郎手里的断刀,刀刃边缘还残留着血迹,血的颜色不再鲜红而是深褐色的,边缘部分已经开始发干。然后义勇看了一眼抢救室那扇紧闭的大门,又看了一眼不死川,不死川双手插胸靠在墙上。
义勇走了过来,什么都没说,坐在走廊的门旁的长凳上,将刀搁在了一旁,安静的走廊里,他放刀的声音也显得更加明显。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开口:“……她怎么样。”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只有他膝前轻握的双拳才能看出他心中的不安。
“伤得很重。”杏寿郎说,“失血太多,肋骨也断了两根。”
沉默片刻,义勇只是轻声:“嗯。”
她再次醒来的时已经是五天后的一个早上,一股熟悉的草药香气扑面而来,她听到小鸟叽叽喳喳扇动翅膀的声音,她缓缓睁开眼。她花了一会儿确认自己没有死,那道从肩膀到胸腔深处蔓延的钝痛告诉她,她的身体还在。
她慢慢转过头,看到杏寿郎坐在床边那把木椅上,他垂着眼,像是刚合上眼不久,晨光落在他侧脸上,眼下的乌青很深,看起来像是几天没睡过觉了。她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
“小織!!你醒了!!”蜜璃的声音从另一侧炸开,她趴在床沿上,眼眶通红,头发有些散乱。
几乎同一时间,杏寿郎睁开了眼睛,立马靠到伊藤織身边,轻握她的手“織,你醒了。”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摩擦。
“吓死人家了!小織你睡了整整五天!你……”蜜璃说着说着又带了哭腔,蜜璃也伸手握住了伊藤織另一只手,握得不紧,但有些许颤抖:“小忍说你伤得很重,流了好多血。”
伊藤織茫然的看了看蜜璃,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她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五天吗?”好像不敢相信这一觉睡了这么久。
蜜璃突然站了起来“小織,我差点忘了,我得去告诉小忍先。”说着她就往门外跑去。
蜜璃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伊藤織和杏寿郎。
窗外的风穿过树梢,在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伊藤織的目光从那扇门上收回来,落回杏寿郎脸上。
她看着他“师父在这里守了五天。”
他看着她:“五天,六天……不管多久,都一样。”他说完这句话时,握着她搁在被褥上的那只手又收拢了几分。
“师父怕我醒不过来吗?”她说这话时是笑着的。
他没有否认,过了一会儿他放低声音:“以后不要一个人去了。”他的语气里并没有责备。
“……我答应你。”她看着他:“但你也得答应我,如果我下次还是去了,你要比这次早到。”
他听完她的话,没有立刻回应,然后他低头,嘴唇在她额前轻轻碰了一下。她怔在那里,她感觉到他的呼吸擦过她的发际,然后他退回去,依然握着她的手。
“……算数吗?”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他回答:“算。”
伊藤織卧床休养的这几天里,杏寿郎几乎没有离开过蝶屋。她劝过他几次,说伤已经好多了,他不必每天都守在这里,但她都没能说服他。
几天后,鎹鸦带来了新的任务指令,杏寿郎终于起身回家整理行装,出发前他又绕回了蝶屋。他推开门的时候,伊藤織正靠在床头看书。他站在门口,没有走进来:“織,我出发了。”
伊藤織点了点头:“嗯,给我带点心。”
“唔姆!”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