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肯定是这样。)
(作为一名杀手,饮食不规律,胃病是职业病。这很正常。)
他用力地按压着胃部,试图缓解那种疼痛。
“回去得吃点药。”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吃点热的,喝点热水,睡一觉就好了。”
“明天还有任务。还要去领赏金。还要……还要去江南。”
想到“江南”这两个字,他的思绪稍微卡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随即,那精密的逻辑便自动修正了这个错误。
(不,不去江南了。)
(师父不在了,没人想去江南。)
(计划变更。)
(继续接单,继续杀人,继续赚钱。)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划过嘴角,流进嘴里。
咸的。
韩晗伸出舌头舔了舔。
(奇怪。)
(雨水应该是无味的,或者是带点土腥味的。)
(为什么今天的雨水是咸的?)
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漆黑的夜空。
雨水还在不断地冲刷着他的脸,那双眼睛里,依然是那副死水般的模样,看不出任何悲伤。
他只是觉得胃疼。
只是觉得这雨水味道不对。
只是觉得……有些想不通。
为什么那个总是说“活下来才是真理”的人,最后却选择了死?
为什么那个总是嫌他“脏”的人,最后却让自己死在了最脏的血泊里?
为什么明明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身体却会这么难受?
“想不通。”
韩晗摇了摇头,放弃了这种无意义的思考。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
那里,有一盏红色的灯灭了。
“该走了。”
那个名为“尺”的影子,重新挺直了脊梁。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将那双已经脏了的白手套摘下来,随手扔进了泥泞的瓦沟里。
反正已经脏了。
那就不要了。
少年转身,没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这一夜,冷雨断弦,风筝没了牵挂,终于获得了它该有的、绝对的——自由与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