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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3页）

空气中飘着血的那种锈味。

蓝月桐累了，不想擦了。她睁开眼，缓了好久，使眼睛聚焦，伸出另一只没有被血染红的手臂。

“拉我一下。”

苏星眠手颤抖着拉起蓝月桐。

蓝月桐站起来后猛的抱住了苏星眠。

血、雨水、眼泪，混合在一起，染红了苏星眠的衣服。

苏星眠轻轻拍了拍蓝月桐的背，然后拿出手机，报了警，又打了急救电话。

她取下身上的纽扣。仔细看，冒着红光，是微型摄像头，还具有录影功能。

苏星眠把纽扣放进了口袋。她不打无准备的仗。刚刚的石头她本来能躲过去，就算躲不过去也能自救。可是偏偏中途杀出了个蓝月桐。

蓝月桐早已悄悄松开了抱着苏星眠的手，捂着伤口，失血过多不小心踉跄。

苏星眠把蓝月桐搂住。

她双眼紧闭，睫毛不安分的颤抖。

苏星眠的心，密密麻麻的痛，千疮百孔的疼。

幼年被父母的抛弃，青年被养父母领回家，青春期的营养不良，苦难，都没那么痛。

她经历了无数的苦，十三岁开始找工作，大部分的工作都不招童工，她只能靠一些同情心当一些端菜的活儿。

她在十二岁后无数次的想要让手腕涌出红色，无数次的在半夜偷偷溜出那个所谓的家爬上顶楼，俯视着夜晚的宁静。

幼年时的她懵懂，以为父母让她来孤儿院玩，她也确实待的很开心。

那几年，她除了上学很少去见外面的世界，孤儿院的孩子无法随意的出去玩儿。

初入青年，她去见了外面的世界，来到了地狱。

她靠着所剩无几的来自这世界的善意，和不变的执念：与蓝月桐团圆，活着。

她一边打工一边努力学习，她很累，想要闭上眼就不再张开，却又不得不张开。

可是值得，她再次见到蓝月桐，她是开心的，欣喜的。

那是青春暗恋的初芽，那是儿时的愉悦，那是活着的支持。喜欢是不知不觉的，早已在高中甚至更早，暗恋的种子就已种下。

‘让蓝月桐幸福。等着她。’这是她十二岁的愿望，十三岁的愿望，十六岁的愿望，十八岁的愿望，每一年的愿望。

终于到了18所，她以为终于能逃离地狱，却又一次见识到了地狱，还卷进了无关的人。

她突然感觉理智被冲破，她看着蓝月桐的样子，只想把自己的心掏出来，展示给她看。

“月桐，别睡，醒醒，我爱你，我爱你，醒醒，别睡！”苏星眠轻轻晃着蓝月桐，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狼狈，她的眼泪早就像瀑布一样流下来了，她一只手搂着蓝月桐，另一只手擦着那好似流不完的血水。

“真的?”蓝月桐还真睁开了眼，她刚刚其实根本没听清苏星眠说了些什么，只听到了那句‘我爱你’。

“对。”苏星眠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内心挣扎了一下，然后放弃了挣扎，“我喜欢你，在时间的长河里，想溺水的人，拼命挣扎却还是沉寂了下去……”

蓝月桐静静地听着，等苏星眠说完了，才开口：“我也喜欢你。我也喜欢你，我也喜欢你。我也喜欢你……”

蓝月桐念到后面觉得不对，她们是互相相爱的，就变成了：“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一遍一遍，一句一句。

没有深情的接吻，没有浪漫的场景，只有在那勉强被月色照亮的小桥是相互依偎的两人。

蓝月桐说了很多次“我爱你。”像是在承诺，在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