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湘还未开口,沈毓白已淡淡出声:“云师妹,这位是芙湘姑娘,宗主请来的客人。”
原来这就是云舒晚啊……芙湘在心里将这个名字与云衍真人的独生女对上了号。
她抬眸打量云舒晚,云舒晚也在打量她。两个姑娘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谁也没让谁。
“原来是客人。”云舒晚收回目光,语气轻描淡写,“师兄,我今日练剑遇到了瓶颈,有几处剑招怎么也悟不透,想请师兄指点一二。师兄现在方便么?”
她说“方便么”的时候,眼睛却看着芙湘,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可以走了。
芙湘过来一趟走得好辛苦,自然不肯马上就走。
她往沈毓白身边挪了半寸,笑盈盈道:“云姑娘来得不巧,我正跟沈道君商量几日后双修的事宜,你在场可能不太方便呢。”
云舒晚的脸色刷地变了。
她虽知道宗门为师兄找了炉鼎解毒之事,可乍然从一个女子嘴里听到“双修”二字,还说得如此坦然,她心里那根刺便扎得生疼。
“你——”云舒晚咬了咬唇,转头看向沈毓白,“师兄,解毒之事自有宗主安排,何须你亲自与她商议?”
芙湘也不恼,慢悠悠道:“云姑娘这话就偏颇了。我与你师兄双修在即,提前熟悉一下彼此的灵力和气息,对解毒有百利而无一害。倒是云姑娘,明知你师兄身中剧毒未解,还在这里拉着他说什么练剑,到底是谁在纠缠?”
云舒晚被她堵得一时语塞,俏脸涨得通红,眼眶也跟着红了。她跺了跺脚,转向沈毓白,声音里带了一丝委屈的鼻音:“师兄,你看她……”
沈毓白终于开口了。他看了云舒晚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云师妹,芙湘姑娘远来是客,不得无礼。”
云舒晚愣住了。
师兄虽然待谁都冷淡,但她与沈毓白自幼相识,自认为他对自己还是有所不同,至少不会在外人面前落她的面子。
可此刻他竟为了一个合欢宗来的鼎炉批评她?
她眼圈更红了,嘴唇微微颤抖。
沈毓白见状,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先回去,晚些我去你的洞府陪你练剑。”
云舒晚这才破涕为笑。她得意地瞥了芙湘一眼,像打了一场胜仗般昂着头走了。
芙湘坐在原处,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她看出来了,沈毓白表面上是批评云舒晚,可在她露出委屈不快时,那句“晚些去陪你练剑”分明是安慰她。
而她芙湘,一个外来的鼎炉,才是那个真正的外人。
他出言维护她,不过是出于宗主交代的待客之道,与云舒晚之间那十几年青梅竹马的情分比起来,她什么都不是。
芙湘低下头,心里涌上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她本来只是想睡一睡这个男人,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可此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在他眼里大概真的只是一个“工具”。
这个认知让她胸口闷闷的,比被苏醉墨拒绝那晚还要难受。
沈毓白察觉到她忽然安静了。他侧头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站起身来。
芙湘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他没有解释,只径直往门外走去。芙湘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沈毓白带着她绕过清砚居,穿过一片松林,走到后山一处被石壁半围起来的凹谷。
凹谷不大,四面避风,中间生着一棵老梅树,树下搭了几间矮矮的木舍,用篱笆围着。
还没走近,芙湘就听见篱笆里传来细碎的动静——有毛茸茸的东西在蹭来蹭去,间或夹杂着几声软绵绵的哼唧。
沈毓白推开篱笆门,里面的景象让芙湘瞬间瞪大了眼。
满院子都是毛团:一只通体银白的雪貂盘在梅树枝上,尾巴垂下来像一条流动的水银;两只圆滚滚的灵猫在草地上追逐打闹,一只是全黑的,一只是黑白花;角落里蹲着一只巴掌大的绒兔,耳朵长得出奇,正捧着一颗坚果啃得起劲。
还有几只她叫不出名字的小妖宠,有的蜷在石缝间晒太阳,有的趴在木舍屋檐上打盹,听见动静纷纷抬起头来,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朝她看。
芙湘愣在门口,半晌才转头看向沈毓白,脸上的失落早已被惊喜取代:“你……你养了这么多妖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