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舒妤这几天,从彩笄嘴巴里知道很多关于雍王的信息。自然也明白,庶妃以及身边的人不能随意去前院。
昨夜面对颜丹华疾风骤雨般的命令,她不得不答应对方去找王爷求情。
实际上,天刚蒙蒙亮,她就匆匆爬起来,离开听雪院。按照彩笄之前告诉她的信息,沿着王府后院四处闲逛。
一边暗暗熟悉地形地貌,记住一些不为人留意的旮旯角落,包括那些鲜少有人涉足的小径。
一边仔细观察府里各院下人的活动路径,以备后用。
等转完一大圈,感觉疲累之时,她便寻到这个假山石洞,坐下歇息。
时间满满流逝,颜舒妤暗暗思索半晌。打好腹稿,确定计划万无一失,她便抬脚跑回听雪院。
“颜主子,奴婢尽力了,但没有见到王爷。求主子恕罪。”颜舒妤头磕在冰凉的地砖上,姿态谦卑柔顺。
颜丹华早已用过午膳,卧在美人榻上,用玉轮按摩脸部,闲适慵懒。好似昨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如果忽略她眼中红血丝的话。
屋内铜滴漏的声音一下一下,格外清晰。颜舒妤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宛如一座雕像。
就在她身体快要到极限之时,颜丹华的声音从头顶飘来,“整整一上午的时间,你就给我带回来这么一句话么?”
颜舒妤怔愣一瞬,动作微滞。很快抬头,跪直身子,“颜主子,奴婢不能擅自去前院,便先去各院主子跟前得脸的大丫鬟那里,打听王爷的行踪。”
“得知王爷昨夜歇在前院,并未进后院。奴婢便又去栖霞院求见王妃。可……”颜舒妤语气哽咽,忍不住抹眼泪。
“可王妃同样无暇见奴婢。奴婢只好侯在西苑听雨阁周围,想碰碰运气,看看王爷是否会前来探望胡侍妾——”
“砰——”
颜舒妤刚说到“胡侍妾”三个字,颜丹华狠狠将手中茶盏掷出。
低吼:“猪一样的蠢货。”
茶盏擦着颜舒妤脸边飞过,砸在隔间的屏风上,将那上好的缂丝扇面划破。上面的芍药花纹样被琥珀色的茶汤浸染,不复本色。
“别在我跟前提起那个贱人!”颜丹华咬牙切齿,腕上的绞丝玉镯碰触到一侧的扶手,发出清脆声响。
颜舒妤垂着头,一副胆战心惊,瑟瑟发抖的样子。实则偷偷掐着大腿内侧,努力压抑住心底的喜悦。
须臾,面上两行清泪洒落,委屈又不解,“颜主子,奴婢不明白。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丹华深吸一口气,狠狠压下满腔怒火和愤恨,将胡侍妾下药之事一字一句告知。
下人房内,桑叶和絮儿互相上药,絮絮低语。
“桑叶,我看到烟雨姐姐神色匆匆跑去主屋伺候主子了。”絮儿目光飞速掠过院子,忍痛惊呼。
桑叶轻轻点头,“烟雨姐姐是颜主子家生子,一直都很忠心。”许是扯动嘴角的伤口,她忍不住痛呼一声。
二人对视一眼,神色复杂。从彼此眼底看到浓郁的痛楚和不满。
颜主子的脾性最近摸到几分,实在算不上宽厚的主子。遇上这样是非不分、随意打骂奴婢的主子,简直倒霉!
絮儿淡淡移开目光。
想到烟雨平素对她们几个小丫头的照应。时不时在主子跟前替她们遮掩、说好话,心中实在不忍,“我担心主子会责罚烟雨姐姐。”
“唉。”桑叶扶着脸颊,摇头轻叹。她们都是奴婢,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盼着烟雨运气好,主子这会心情好些别打得太狠。
“烟雨回来了吗?”彩笄掀开帘子,边走边问。
自从春月没了,烟雨就求了颜庶妃,让彩笄搬去与她同住。今日,桑叶和絮儿受伤,需要伤药,便来寻彩笄求助。刚刚,彩笄去打水擦洗,恰巧听到桑叶和絮儿的话。
下人房内一阵低语过后,彩笄换上衣服,前去主屋。
颜丹华本想罚跪颜舒妤两个时辰,但想到明日请安还需要人伺候,彩笄尚且不能完全信任,不得不暂且按捺下心思。
“烟雨,今日后院有什么动静?”她红唇亲启,声音细薄如刀。
颜舒妤知道她问的是什么,赶忙回应,“颜主子,今日一早王妃就严令阖府中人不允许讨论昨晚之事,违令者一律打板子并赶出王府。”
颜丹华面色稍霁,“王妃果真宽厚。”
颜舒妤:“明日就是向王妃请安的日子,主子今日不如早些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