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后,扶光苑内海棠含苞,点点胭脂晕染枝头,仅寥寥数朵绽放。
茉莉醇酿的雅香从江昭宁周身漾开,周言兮从后环抱着她丝丝缕缕甜馨萦绕在他的鼻息。
秋千悠悠摇曳,二人共坐其上,裙袖坠地交缠随风微扬。
垂眸再饮醇香,丝丝暖意漫开,江昭宁偏头缓蹭周言兮脖颈处,抬手抚上他回应她的面庞。
“小兮,唯有你酿的酒,最似阿娘”。
“那时你刚被我捡回断念堂,阿娘怜你身子赢弱、难堪习武,便常将你带在身边”。
“倒是让你偷学到了娘亲独门的酿酒手艺”。
“那年你还没我高呢,瘦瘦小小的…”
心脉共震,鼻息相融,江昭宁合眸悠然叙说儿时种种,周言兮深吻她的发顶静静听着,抬手摩挲她微搭在他面上的玉指,无言仅将怀中人搂的更紧。
近月来江昭宁时常提起往昔,眉宇间眷恋惆怅尽显,周言兮知道江姚之死令她难以释怀。
他曾眼睁睁看着江姚剜去江昭宁的骨血,那时的他暗自发誓要将其手刃,哪怕凌迟刮骨也不为过。
昔日将秦时晏兄弟二人从齐桀重重围堵中救下之际,他复逢江姚,彼时她已是南楚秽名赫赫的殃国贵妃。
偶然得知事情全委,他与她合作抗敌十余载,可以说若无江姚的里应外合,他难以在五年内重振东溟。
身中毒蛊后他早已安排好一切决心赴死,谁料风云瞬息而变。
那日江姚的替死举动他全然之情,故而依从着玄烬的安排装作羸弱不堪。
周言兮脑中簌簌回闪月余来所经历的种种,不由得有些出神,直至脸部传来轻软触感。
“小兮,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江昭宁已回身眉宇浅皱,抿唇捏着周言兮的两颊左右摇晃起来。
周遭酒气氤氲,眼前人面色绯红、瞳影灼灼,适才思绪烬散,周言兮回神佯作吃痛的微微抬眉,眸色幽幽看向她。
“少来,我根本没用力!”
江昭宁将手指抵在周言兮胸前,嘟起嘴巴拆穿了他拙劣的演技。
看着她鼓起的双颊,周言兮扬手浅笑着用指腹抚揉她的手背,再次将人拥入怀中,埋肩轻哄。
“我在想,酒库中的存酒怕是难喂饱你这只馋猫”。
怀中人不言,气恼的狠掐周言兮的腰间,他将头陷的欲深,吻耳缓声。
“等府内青梅长熟,我们一起酿好不好?”
国公府后院有一片果林,满园皆为青梅树。
每至孟夏,累累青梅悬于树梢,春风拂过,青梅淡淡酸涩气息弥漫林中。
库中存酒皆由此林间青梅酿成,悠悠年岁,每每心念萦极、难以入眠之时,他便将眷恋淡化在一罐罐尘封的酒酿中,任流年缓缓发酵。
“义母她们亦喜饮此酒,待来年开春便让他们尝尝宁宁的手艺”。
断念堂中收养的孩子皆将江昭宁的父母认作义父义母。
“国公府离老宅不远,宁宁想家了,小兮随时可伴宁宁归家”。
时过境迁,往昔常伴欢愉的小院落已是冢碑遍地,独留满地茉莉清清淡淡的诉说着昔年旧事。
江昭宁知周言兮是在宽慰她,蜷在他怀中静闻他沉稳的心息,感受他徐徐缓拍着她的脊背,良久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