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很安静,除了江鹤川吃饭咀嚼的声音再无其他响动。
偶尔瓷勺磕碰的声音才能提醒悄无声息的两个人,江鹤川真的醒了。
江鹤川嘴里没什么滋味,甚至一直在往上翻那种西药的味道,但在小叔又递来一勺粥时,还是张嘴喝了一点。
“知道你刚醒,喝不下去,但医生说,要吃些东西才好。”
江知峪瞧着他被包成粽子的身体:“还好没留下什么残疾,除了憔悴些,还是那么帅。”
“我昏睡了多久?”江鹤川声音沙哑。
“一个月。”
江鹤川回想了一下,说道:“那我们,还能回家过年吗?”
“不回去了,今年在美国过年。他们都来看过你,但国内很忙,我也和他们说了,如果你不醒,我会一直留在美国。”
每次听小叔说话,江鹤川心里都软,他动了一下僵硬的指尖,下一秒手被江知峪握住。
“那你有女朋友了吗?”江鹤川的声音越来越小。
“明知故问。”江知峪把粥碗放在柜子旁,拿旁边的水。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你还记得我来美国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江知峪握住杯子,视线一直落在晃晃悠悠的水面上,声音不轻不重:“记得。”
空气安静了几秒。
江鹤川抽回自己的手,说:“如果你不想认账,可以骗我,你有女朋友了的。”
“我不想骗你,也不会骗你。”
江知峪扶着他的后背,把水喂到他嘴边,温声说道,“我们试试吧。”
江鹤川没有喝水,抬头时牵动了伤口疼得皱眉,那双澄澈的眸子却无比明亮。
沙哑的声音尾调上扬:“是真的吗?”
“我从不骗你。”江知峪又递了递水杯,轻轻拍他肩膀,“喝点水。”
看着江鹤川连喝水都略有费劲,江知峪心里的愧疚又开始煎熬。
那天他不应该因一时上头,把江鹤川逼到美国,更不应该一时气话,和他立下找不到女朋友,就和他在一起的赌约。
这一个多月,他的内心始终困扰着一个问题:如果当时他没有一步一步推着江鹤川来美国,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到头来他还是要和侄子试一试。
早知道…
他的情绪逐渐低落。
顺着他的手臂转移到那杯在抖的水杯上。
江鹤川比任何人都明白,小叔现在的妥协,愧疚和挣扎。
对于一个有道德的正常人来说,这个时候是不该做出绑架爱人的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但他没有道德。
这是他用生命换来的一次机会。
只要他犹豫,不知道又要等几个十年。
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小叔在迈入三十岁的行列时,和别的女人相亲,结婚生子。
他无比痛恨晚出生的这十年。
如果他和小叔是同龄人,或许早在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在一起。
他十分庆幸自己出了这次车祸,人只有在经历重大创伤与生离死别时,才会重塑自己的世界观。
虽然代价惨重,但好在一切都没有脱离他的计划。
“小叔,你快拿我手机记一下现在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