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寂,江知裕却毫无困意。
[小叔,你可以亲一下我吗?]
在医院的最后一句话仿佛一个魔咒穿梭在江知裕敏感神经上。
一个月前怀疑侄子不是直男的那个念头再一次涌了上来。
而他身后的热源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他的后背,江鹤川的一条手臂强势地横在他的腰侧,掌心贴着他的小腹,随着呼吸的起伏。
那种疑似被同性恋侄子缠绕的感觉,在夜深人静时不断被放大。
“别动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哑的抱怨,江鹤川显然是被他频繁的小动作弄醒了,手臂不但没松开,反而用力往怀里箍了箍。
江知裕浑身汗毛竖起,但这次他顾及江鹤川的病,没有那么激进。
他在侄子的两臂之间挪蹭转身:“江鹤川,醒醒,开个家庭会议。”
连续集训一个月篮球赛,又困又疲惫的江鹤川努力撑起眼皮,在阖上时又被江知裕用手撑开:“醒醒,这很严肃。”
江鹤川迷蒙地应了一声:“好严肃。”
江知裕被他无所谓的态度点起了一点火,命令道:“睁开,要不然分房睡。”
黑暗中,一双黑黢黢的瞳仁顿时睁得溜圆,仿佛暗夜中的毒蛇亮出了竖瞳。
江知裕近视眼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不知为何下意识缩回手:“江鹤川,你是不是骗我?”
“什么?”
江知裕微眯双眼:“你就是同性恋对不对?”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我亲你?”
人在看不清时听觉会被无限放大,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睡意被驱散的叹息:“我8岁来到江家,小叔每天都亲我,告诉我可以永远依赖你,早安吻一直持续到12岁。”
江鹤川压低声音,语调极慢:“如果我是同性恋,也是小叔掰弯的我,你说是吗?”
江知裕半张着嘴,大脑有无数反驳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和叫宝贝一样,都是他妈妈出的馊主意。
那时妹妹正处于叛逆期,这种开导孩子的重任自然而然落在他身上。
亲一个八岁的孩子和亲一个小婴儿没什么区别,他也想让江鹤川快点融入,感受到江家人对他浓浓的爱。
这么一想,侄子要求亲吻确实不能冠以同性恋的名号。
江知裕认认真真反思自己,之前他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虽然嘴上说着相信但潜意识里还是会觉得侄子就是同性恋。
这是人的劣根性。
江知裕也不能免俗。
“对不起。”
江知裕语气诚恳,比任何一次都要认真:“我不该这样怀疑你。”
江鹤川睡意彻底消散,支起上半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盯着江知裕:“如果我真的是同性恋,小叔会不要我吗?”
“当然不会!”
江知裕斩钉截铁的回答:“我说过我不会再说那种话了。”
“所以,如果我真的是同性恋,等我病好了,小叔还是会把我送走。”江鹤川的声线没有起伏,但难免失落。
江知裕眼前的一切都很模糊,这是他第一次和侄子认认真真的谈起性取向这个话题。
“小川啊,小叔不会送走你的,即便你是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