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该咋分?这事儿在军政司吵翻了天。吵的核心就一点:当兵的和种地的,谁该多分?“当兵的脑袋别裤腰带上打仗,凭啥跟后勤队分一样多?”马向前在军务房会议上第一个开炮。“没后勤队做饭修兵器,你们拿拳头打仗?”周木匠慢悠悠回了一句。孙寡妇一拍桌子:“都闭嘴!听司正说。”李根柱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个简单的表格,分两栏:军功田、口份田。“军功田,按战功分。黑风岭血战、烧粮袭营、游击骚扰,都算战功。分三等:头等功五亩,二等三亩,三等一亩。”“口份田,人人有份。凡登记在册的军民,不论老幼,每人两亩。战兵优先选地,家属次之,后勤再次之。”这方案一公布,底下又嗡嗡开了。“司正,”一个老队员站起来,“俺家五口人,就俺一个战兵。按这算法,俺能拿军功田三亩,加上口份田十亩,一共十三亩!可俺家就两个劳力,种不过来啊!”“种不过来可以租出去,”陈元解释,“收三成租子。或者找没地的人合伙,你出地,他出力,收成对半分。”“那……那要是光棍汉呢?”有人问。“光棍汉也按人头算口份田,”李根柱说,“地多了种不了,同样可以租、可以合种。但有一条——领了地,三年内不许荒废,荒了收回。”细则一条条讨论,一条条修改。狗剩和石头蹲在讲武堂窗外听墙角——他俩现在编在斥候队,但年纪小,没资格参加会议。“哥要给我分地呢,”狗剩小声说,眼睛发亮,“我能分两亩。”石头和狗剩年纪差不多,已经跟着侯七出过几次任务:“俺也有。不过俺想多要些——侯队长说,俺上次探路有功,能评个三等功,再加一亩军功田。”“那你家就你一个,三亩地种得过来?”“种不过来就租呗,”石头学大人说话,“或者……找个媳妇一起种。”狗剩噗嗤笑了,被石头捶了一拳。屋里,争论到了最激烈处。“司正,”刘大锤站起来,难得地认真,“俺有个问题。那些伤残的弟兄咋办?地分了,他们种不了啊。”这话问到了要害。全场安静下来。李根柱沉默片刻,说:“伤残者,免耕。地照分,由民政司找人代耕,收成交公仓两成,剩下的归本人。若是重伤完全不能自理的,由公仓供养终身。”孙寡妇补了一句:“阵亡弟兄的家眷,同样待遇。地分在子女名下,成年之前由公仓代管。”这规定一出,不少人眼圈红了。仗打到现在,谁没死过兄弟?谁没伤过同袍?这条规矩,暖的是活人的心。细则最终定稿,贴在山壁上时,围着看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狗剩挤进去,指着“口份田:每人两亩”那行字,对石头说:“看,真有咱们的。”石头却盯着旁边的补充条款土地分配开始了。民政司门口排起长队。陈元带着书吏,按名册一个个叫。叫到狗剩时,陈元看了看他:“李狗剩,十五岁未满,口份田两亩,暂记其兄李根柱名下代管。年满十五,持此凭证来领。”他递给狗剩一块竹牌,上面刻着“口份田贰亩”和编号。狗剩接过竹牌,攥得紧紧的。石头果然评了三等功,领到一亩军功田的竹牌,加上两亩口份田,笑得合不拢嘴。分地分了整整七天。分完那天,山谷里出现个奇景:很多人拿着竹牌,漫山遍野找自己的地块。找到后,插上写着自己名字的木棍,有的还抓把土包起来,揣怀里带回家。“有了地,心就定了。”刘大锤蹲在自己分到的五亩地头(三等功一亩,口份田四亩),对旁边人说,“以前打仗,想着死了拉倒。现在想着,得活着,回来种地。”这话传到李根柱耳朵里,他笑了笑,对孙寡妇说:“听见没?这就是咱们要的。”“可问题也来了,”孙寡妇泼冷水,“地分下去了,秋收交多少粮?怎么收?收多了百姓怨,收少了军粮不够。又得吵。”李根柱看着山坡上那些忙碌的身影,轻声说:“那就吵吧。吵明白了,规矩就立住了。:()明末最强寒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