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斯扬冷冷打断母亲。
他插兜站在病床前,俯视父母,“后续治疗的费用,也都由我来搞定。我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创业伙伴,等我回北京,我们就正式注册成立一家科技公司。”
“那你最喜欢的数学呢?”
时静仰头望着儿子,目光沉痛,“你说过想在数学系一路念到博士的。”
“妈,我没有单纯到饭都吃不起了还在谈梦想。”
贺斯扬对母亲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快乐。
他再次抬起头,目光深刻而锐利,一锤定音地宣布——“总之,这个家,以后就由我来支撑。”
……
儿子与那女孩的结局,似乎已经尘埃落定。
回到家当晚,时静一想起儿子那场无疾而终的恋情就难受得喘不上气。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趁丈夫睡着后,时静蹑手蹑脚地起床,来到客厅,她忽然惊讶得捂住嘴。
贺斯扬背对着她,蹲在阳台上烧什么东西。
时静赶紧躲到酒柜后面,一直等到那堆东西烧完,贺斯扬拖着沉重的步伐回了卧室。
时静立即跑去阳台,从灰烬里捡起一片残骸。
看着那张依稀可辨字迹的薄纸,她突然间什么都明白了。
……
七年后,坐在温渺的对面,时静终于有机会告诉她。
“贺斯扬烧毁的,是一张飞往上海的机票。”
温渺还未完全从伤感的回忆里抽身,恍惚地重复,“机票?”
“嗯。”时静点头,“分手后,他去上海找过你。”
“找我?”温渺迷离的眼神渐渐凝聚,“可他为什么没让我知道……”
“太要强的男人对待感情就是这样。”时静笑了笑,“他一边放不下你,一边又痛恨自己放不下你。即使他知道自己错了,却也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我们能不能和好’这种没尊严的话。”
温渺垂下眼眸,一颗心像钟摆一样来回晃动。
在这个下着雨的傍晚,她突然见到多年未见的故人,突然被一股脑告知贺斯扬全部的往事。温渺的心情很复杂,如同窗外湿冷的天气,细雨中夹着风和雪。
“把话说开才发现,其实阻挠你们在一起的,都是些不必要的误会吧。”
时静无奈地笑着,笑里满是遗憾。
“如果贺斯扬当时抱着玫瑰花来求小渺复合,你们说不定早就结婚,我也早就抱上孙子了。”
听着时静显然是开玩笑的话,温渺却笑不出来。她低着头,若有所思。
这时,趴在脚边的小猫忽然仰起头,冲着门的方向“喵”了一声。
下一秒,贺帆稚气的声音传了进来。
“舅舅,舅妈是不是煮汤了,好香啊——”舅侄俩走进客厅,撞上沙发上的两道视线。贺斯扬看见母亲,只是微微有些吃惊,但他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便从容地对母亲点头致意。
时静在心里冷哼,一看到温渺,就又给他装上了。
她转身对贺帆笑着张开双臂,“小帆,快过来,我想死你啦!”
贺帆被时静抱得喘不过气,声音断断续续,“舅奶奶,你力气好像又变大了……”
另一边的两个人,默契走进厨房。
“你都知道了。”贺斯扬给炉子关火,将煮好的肉骨茶盛进汤碗里。
温渺看着他娴熟的动作,问,“时阿姨恢复得怎么样了?”
“病情基本稳定了,癌细胞没有扩散。”贺斯扬顿了顿,看温渺一眼,“她这几年都和我爸住在秦皇岛的海边疗养,搞不懂今天怎么突然会跑过来。”
“因为我听说,我马上就能抱孙子了啊!”饭桌上,时静畅快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