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的梦境在我眼前碎裂成渣,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想伸手去够梦里姜南枝对我伸出的手,可是怎么都够不到。也许灵魂是对的,我还是本能地想要靠近他,我还是渴求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不要假装得一副很怀念的模样,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好好看看你做过的事吧,顾青城,看看你的选择到底有多么“正确”。
“我到底有什么错?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带着哭腔,眼泪如发了洪的大水,肆意蔓延,再也止不住。
夏日结束了,姜南枝带我在商城选购着新生入学的必需品。
他在琳琅的货架上挑挑选选,一边时不时问问我的意见,可我却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我即使不用关心这些事,姜南枝也会为我打理好一切的,就像以前那样。
可是,如果没有他在我身边呢?我该怎么办?
我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眼前,它飘向了那个我即将要去的地方。
我即将面临第一次独自出远门,去融入一个全新的集体,第一次进入真正的大城市,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显得合群呢?
我曾经也是一个独立的人,可是对外封闭了那么久,我真的感觉自己失去了基本的社交能力了,我已经忘了和陌生人问好以后下一句应该说什么,我没有自信让他们接受我。
未来会好起来吗?还是会变得比以前更糟糕?
将要离开的那两天,我总是被噩梦缠绕,半夜梦到在姑妈家被排挤的遭遇,然后惊醒,满身冷汗。
每当我从梦魇挣脱,侧头看着姜南枝熟睡的面庞又被拉回现实,然后为了寻求安全感,再把身体挪得和他更近些,他总是很欢迎我的靠近,让我的脑袋依靠在他的臂弯,每当这时我才能安然睡去。
入校的那一天,姜南枝带着我坐车,我就讷讷地跟在他的背后,他走一步我就往前跟一步,有好几次都险些撞到他的身上。
他帮我把行李都搬到了寝室楼上,室友们都不在寝室,这个小空间里又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我松了一口气,才回过神来一起帮着整理床铺和书桌。
我的动作缓慢,因为等这些东西都收拾完了,姜南枝就会离开我了。
他知道我不适应,也许他自己也不适应,他的动作没有以往游刃有余,连套被套的手都有些慌乱。
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谁,姜南枝自顾自地絮絮念叨着:
“没关系的,青城,也就是四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等你回来,我再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你在这边要照顾好自己,钱不够了就跟我说。”
“如果想我的话,记得给我打电话。”
我强颜欢笑,一一应下。
尽管再拖延,再逃避,还是到了分别的时候,我低着头不去看姜南枝,掩藏着眼底的不舍。
好痛,我讨厌分别的感觉。
“事情都处理完了,那我走了?”
他转身就要离开了,就在他的手要够到门把的那一刻,我在后面拽住了他的手腕,尽可能装得平静,可是视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得模糊,我努力将泪水压抑下去,不让它们出现得这么不合时宜。
“你路上小心。”
我抬眸瞥了一眼姜南枝,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可他又为什么会笑呢?我一直不理解。明明他心里并不会比我好受多少,我们都是害怕孤单的人。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他那个笑容意味着什么。
我被自己的愚真逗得轻嗤了一声,姜南枝明明就是在等我主动挽留他,他笑了,因为他确信这个人已经彻底离不开自己了,这才能让他平静地,甚至是带着隐秘的兴奋接受这场别离。
他对我的控制,果然是贯穿始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