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意识的我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醒来,身上被套了一件薄薄的睡衣,身上也像被洗过,浑身干爽。
我环顾起了四周。
这是一家酒店,房间里没看见其他人的影子。
脑子晕乎乎的,搞不清楚状况的我尝试重启它,一会儿以后我终于做出重大决定——我重新睡了过去。
先睡觉吧,其他的事情睡醒了再说。
我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梦见有一只手在抚摸我的脸颊,指腹一路从额头,眼尾下移,停留在嘴角的位置,接着,那只手掌贴在了我的侧脸,温柔地摩挲着。
这是一双粗糙的手,我被它关节处硬涩的茧蹭得痒痒的,睫毛微颤。
他发现惊扰到了我,动作更加轻柔。
我的呼吸又变得平缓,就像这样沉沉地睡啊,睡啊,忘记了时间。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再次苏醒,坐起身发现了正枕着我的手,睡在床边的姜南枝。
被他枕过的地方刺刺的,真实的感官让我回过神来。
原来这不是梦,他一直都在这里。
我忽然感觉好安心,只要这个人陪在身边的话,我就变得什么都不怕。
姜南枝,你真的回来了。
我轻轻替他把后脑勺翘起的头发捋了捋,有几绺怎么都压不平,总是被压下去又弹起来,我就不再执着于怎么摆弄这些发丝,开始端详起姜南枝安详的睡颜。
几乎是没有什么变化呢,他走的时候是什么模样,现在依旧是,硬要说的话,他变得更“美”了。
衣着打扮还是那么讲究,五官依然那么立体,甚至比以前更加凌厉。
头发倒是比以前还要长一些,应该足够扎一个小揪揪出来吧,这衬得他的长相带点秀美,皮肤依然是苍白的,透着些许病态的脆弱,没有多少变化,听说他这是先天体质的原因。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他的眉骨处多了一道淡淡的疤痕。
要说变动最大的就是他的手了,以前根根分明的纤瘦手指此时都染上了浓烈的沧桑感。
姜南枝就这样安静地趴在我的床边,任由我抚摸他的手。
他的手变得硬硬的,再也不像以前细腻,半个掌心都被厚厚的茧包裹起来,老茧又从他的手心顺着指尖爬升,环绕在侧面和关节处,十分惹眼。
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一定吃了很多的苦吧。
突然,我像想起了些什么,捏着他的手摆弄起来,这手和梦境里抚摸我的那一只重合了起来。
好啊。
我忍不住轻笑,心里萌生了一些“坏想法”。
你摸了我这么久,总要让我回本吧。
于是还击似的戳了戳他的脸颊,这上面没有什么软肉,以前我总喜欢戳他的脸颊,那上面有一个小酒窝,每次他一笑就会露出来。
见他没反应,我干脆把刚刚为他整理的发丝又通通揉乱了。
我想吵醒他,因为趴在床边睡的感觉并不好,我想让他睡在我的身边,这样才能好好休息。
他肯定感觉到了我的小动作,浓密的深色长睫毛忽闪,然后故意调整了枕着的姿势,一下把脸埋在了我的手心里。
手心触碰到了他柔软的嘴唇。
“唔啊!”我被吓得惊叫出声。
一种触电的酥麻感顺着被亲吻的位置爬遍了全身。
那个时候我的脸肯定很红,可我却没有抽回那只手,只是任由他逗弄着。
姜南枝此刻才睁开了眼睛,额前墨色的发丝盖住了他三分之一的面容,投射下一片阴影,他正狡黠地看着我,庆祝着恶作剧得逞,也在欣赏“战利品”——我的洋相。
我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盯着他脑后被我揉乱的头发顿时觉得有些好笑,我把身子往前探了一些,趁他不注意一把抱住了他。
这时我才恍然意识到六岁的年龄差到底有多大,他的肩膀变得和大人的一样可靠,整个人看起来也高挑了不少,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摸到他背脊结实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