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母亲已经在交代:“娘已经打听过,以舆儿的资质,是肯定考不进白马书院的。但是转学比直接考容易得多。正好古贤镇就有个白鹿书院,娘打算今秋就让她去考,到时再慢慢转学回来,将来一样是白马书院弟子。娘再托你办件事情。”
金辕回过神来,“舆儿要进仙门,必须有趁手的法器,然而洛阳的太贵,我托人在北边以低价买了不少。你去乐家一趟,雇辆马车,把那些法器都运回来。记住,一定要带结界术的那种车,不能中途丢失。”
“娘,咱们自己有车,为什么不能运?”
金夫人压低声音道:“这话我作为金家的老板娘,本不该说……咱们家的车虽然好,但是防备不严。乐家的车低调,结实,那车上都有结界术,一般的山贼,或者低阶的修士,是破不开的。娘宁可多花点钱雇车,在同行面前丢人,也不能让舆儿的宝剑丢了。”
“乐家也是镖局,跟咱们算同行,我直接去,怕是不好吧?”
“你到底去不去?”金夫人瞪眼。“那乐家掌柜的是我好朋友,也有个孩子在白马书院。都是为了你妹妹上学的事,有什么不好的?”
“好,好。”金辕知道金舆是非进仙门不可了,也不知是好是坏。
“咱们家那辆双马的车去哪了?最近没见。”
“上官家的人要去北边采雪灵芝,因此雇走了。”
“正好,他们要在北边呆很久,回程洛阳也是空车,你去安排,让这辆车和乐家的车从天山结伴一起回来。”
“娘,要这辆车做什么?”
“给你妹妹坐啊!”金夫人责怪道,“你妹妹出门走直线都能迷路,没有车怎么行呢。”
金辕无语。“古贤镇不大,从东边走到西边,一顿饭的功夫就能走完。这么大的马车,实在是……”
“娘知道太招摇,也不好看。但是你也不想你妹妹丢了吧?”
“好吧。”金辕应了。他在心里可怜起金舆来。因为从小被关在家里练功,金舆很少出门,也完全没有继承父亲认路的本事。他想,至少小时候的自己,永远有堂哥金轩陪着玩。
眼前就是金轩,和从前一样黝黑朴实,只是如今更壮了。金辕已彻底醉倒,斜躺在椅子上,任由午后的斜阳从窗户洒进,照拂在脸上。
金轩把个酒杯底朝天举起:“老弟,这几年你在洛阳有历练,也成熟许多,大哥都看在眼里。来,这杯一饮而尽!”说完,他把嘴巴凑近杯底,一仰脖发现什么都没喝到,不禁皱眉喊道:“小二!上酒!”
店小二闻声而来,见一人斜躺在椅子上已渐有鼾声,另一人正努力地把空酒壶的酒嘴对准翻了个个儿的酒杯底,便又叫人过来,一起将醉醺醺的二人扶出门口去。
金轩还在挣扎:“我自己能走,不用你们扶。”说着便从店小二肩上挣扎起来,强行就要走直线,不想脚下门槛一绊,左右脚交缠,摔倒在地。店小二忙去扶,金轩要把他推开,推搡之间,金轩酒力上涌,胃中翻腾,把刚才吃进的酒和烧鸡一起吐了个干干净净。
店小二惊呼:“我的爷,怎么这样吃不住酒!”金轩已摇摇晃晃起身道:“无事,酒钱我照付,只是可惜了烧鸡。”店小二忙让他在门口坐下,另遣人去金家叩门,叫人来接。
等待间,有个叫花子又行乞到杏花村酒家门前,平日里他坐的地方,被金轩吐了一地。轩、辕兄弟二人七倒八歪地坐在门口。店小二忙回去拿扫把。
乞丐叫起来:“谁好大的胆,吐在本爷爷坐席!”
金轩还没有彻底醉死:“我吐的,怎么了?”
那乞丐气得不停晃动手里的破碗:“你不长眼呐?这是我的座位!整条街就这一个风水宝地,被你坏了!”
金轩不禁笑起来。乞丐看他笑,更生气了:“这条街上就杏花村酒家的客人最多,本丐在古贤镇四处行乞,终于找到这么一个又干净,施舍又多的地方,叫你一滩脏污坏了风水,断了我的财路。你你你,”他用脏黑的指头指着金轩:“你给我弄干净,否则我不放你走!”
里间的店小二听到动静,赶紧拿了扫把出来,见金轩居然被个乞丐缠住,站出来骂道:“小米,这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地了。我们掌柜的好心不赶你,偶尔施舍你两个馍,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这两位可是我们的贵客,你快滚。”
小米不依不饶:“他是你们的贵客,我就不是了吗?我告诉你,不是本爷爷在这行乞,你们生意还没有这么好呢!”
店小二举起扫把就要驱赶小米。金轩伸手制止,又从袖子里摸了两块碎银,对小米招手道:“小叫花子,你过来。“
小米阴晴不定地看着金轩。
“又不会吃了你。这点银子,够你讨好几年饭的了,给你。”
小米踌躇了一会儿,走过去递出碗,金轩手里的碎银落在破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