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养好了,稍微收拾收拾,还是能把那种灰扑扑的土包子甩出十条街。
章海望肯定是故意气她的。
对,一定是这样。
她太了解他了。
那个人死心眼,认准了就一根筋。
从前对她那么好,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肯定是看她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故意拿这话刺她,想看看她什么反应。
江秋月攥紧的手慢慢鬆开了。
她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了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
“姨妈……”她拉著刘红英的手,眼眶红红的,“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能靠你了。你能不能……帮我找份工作?什么活都行,我不挑。”
刘红英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又酸又软。
“工作的事不著急,”她拍拍外甥女的手,“我已经托人打听了,有合適的会告诉你。你先好好养身子,在这歇一段日子。瞧你瘦的,得补补。”
江秋月乖巧地点点头。
“我听姨妈的。”
她垂下眼睫,遮住眼底那一点重新燃起来的光。
等养好了身子,等皮肤白回来,等头髮养出光泽,等穿上像样的衣裳。
她要让章海望好好看看,谁才是配得上他的人。
那个女人,不过是他一时糊涂的將就罢了。
自打那天傍晚露了一次面后,江秋月就像一滴水落进了海里,再没在家属院里出现过。
偶尔有人提起,也不过是隨口一句“听说在刘主任家养著呢”,便没了下文。
军嫂们的日子忙得很,哪有閒工夫惦记一个不相干的人?
眼下大伙儿的注意力,全被那栋雪白的新厂房勾走了。
开工那天,天还没亮透,军嫂们就一个个收拾得齐齐整整,结伴往新厂走去。
蔡菊香走在人群里,穿著那件浅碎花的衬衫,头髮编得整整齐齐。
黄翠萍挽著她的胳膊,一路嘰嘰喳喳:“哎哟,我这心跳得跟打鼓似的,比当年嫁人还紧张!”
“別闹,你要是紧张的话,咱们这些头一回进厂的人,还不得紧张得腿软走不动道了?”
李春花笑著拍了她一下。
“就是!”
其他人纷纷附和。
笑声洒了一路。
新厂房立在晨光里,外墙刷得雪白,玻璃窗亮得能照见云彩。
大门敞开著,像张开了怀抱等著她们。
一脚踏进去,所有人都愣住了。
宽敞。
这是第一个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