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木凉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不是有其他看法。随后他们不可避免地谈到坂口安吾。寻找失踪的情报员,对抗袭击港黑的外来组织,本不相干的两个任务因为同一个人产生交集,神木凉知道坂口安吾对他的重要性,对两个人站到对立面的局面感到棘手,又不可避免想到他们的另一个共同好友。最后,织田作之助简单提到iic首领邀请自己决斗的事,自然,他拒绝得很果断,因为对方掷出的威胁,心里不可避免产生一丝犹疑,他听过数不胜数的威胁,按理不会放在心上……他揉搓着手中的靠枕,无意识揪着边上的棱角。“不用把时间浪费在那种人身上。”神木凉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笑道,“作之助,你的手是为写小说而生的。”织田作之助闻言抿了抿嘴唇,放下靠枕在膝上,将双手手指交叠在一起,倚在枕面上,停顿两秒,开口道:“新作……”神木凉等不及听到后半句,就从沙发上几乎腾起,朝织田作之助叫道:“新作要完成了!是吧!”织田作之助挠了挠下巴,目光偏移少许,然后点头。神木凉的上半身完全直立在沙发上,半跪着叉住腰,另一只手搂住织田作之助的肩膀,发出“桀桀桀”的笑声,好像完成作品的人是她一样。“我要iic(2)在他们居住多年的家里,放着一本圣经。是织田作之助过去当杀手时在狱中得到的。那是他整个职业生涯里唯一一次被抓,抓住他的人是个剑术非常高明的武士,留着一头利落的银发,穿着行动不便的和服,身姿却十分灵巧。神木凉至今记得,谈起那个人时,他脸上罕见的向往之情。在短暂的狱中生活里,织田作之助从看守那儿得到这本圣经。奇妙的是,翻开这本书后,一直沸腾在他血液里的岩浆平静了。他第一次审视自己的人生,独自决定想做的事。最后,他收起陪伴自己整个杀手生涯的老旧手枪,决定终结这种生活。为了将“画”顺利交付给富商之子,他接受友人的邀请,加入港口afia。为了续写喜欢的小说,获得书写人类的资格,他从此不再夺走他人的性命。为了抚养在战争中失去双亲的孤儿,他自愿做没有人愿意做的底层工作,成为组织里不杀人的异类。织田作之助收起锋芒,变成一个温和的人。当载着孩子们的面包车发生爆炸,残屑混合迸溅的火星,点燃他身体里一度沉睡的仇恨,蓝色的大海消隐而去,红色的熔岩取而代之。他走进咖喱店,绕过吧台后店老板的尸体,进入秘密武器库,霰弹枪、手榴弹、子弹匣……最后一把手枪收在腰间,织田作之助成为了人形弹药库。“这个世界上没有宽恕,只有报复。”他走出屋子,不再回头。“作之助!”神木凉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作之助的所在地,她的呼喊弥散在空气中,没有任何接收的对象。对方眼神空洞,同八年前的夜晚重合。自看到作之助的刹那,神木凉感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她伸出手指,异样而熟悉的感觉,如同她初来世界时的状态,没有人能看见她,没有人能听见她。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这次的情况甚至更糟糕,她甚至无法触碰到物体,任由织田作之助步入店里的暗室,将自己装备成一个踏上战场,不准备回来的死士。住手。不要去!停下啊!谁来拦住他?谁来……救救他?有人来了。是太宰治。上天难得回应她的祈祷,派出一个无往不利的使者。然而这股希望来不及升腾,就破灭了。她看到太宰试图拦下作之助,从劝告到恳求,他舌灿如莲的巧技在友人面前变得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