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雨,从来下得不讲道理。
入秋之后,连绵的冷雨裹着江风,整座城市整日泡在潮湿里,墙面返潮、地面渗水、老楼楼道永远是湿漉漉的。
下午五点半,刑侦队的下班灯刚亮起,整层办公室大半警察收拾东西准备走,唯独沈砚坐在工位上,指尖轻轻划过一份尘封五年的旧档案。
档案封面泛黄,字迹褪色。
《2019。10。17南城园丁小区居民自杀结案报告》
五年前。
园丁小区3栋402,独居女性林知夏,深夜在家烧炭自杀,现场密闭、无打斗、无外人痕迹,证据完整,当场结案。
五年间,无人翻案,无人质疑。
所有人都默认:抑郁症自杀,情理之中。
只有沈砚盯着照片,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照片里是自杀现场。
整洁的出租屋,桌面摆放半杯温水,窗帘紧闭,炭火盆摆在客厅正中,一切完美符合自杀特征。
但沈砚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木地板缝隙里,有一圈极淡、极规则的圆形水渍。
水渍很浅,几乎被现场勘查人员忽略,被五年时间的档案尘埃盖住,若非他盯着细节逐像素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沈砚指尖轻点屏幕。
“自杀密闭房间,门窗全部封死,屋内干燥,无漏水、无积水、无雨天开窗记录。”
那圈水渍,凭空出现。
“沈砚,下班不走?”
隔壁桌的老刑警敲了敲他的桌子,随口道,“又翻旧案?年轻人别太较真,园丁小区那案子我当年跟的,铁板钉钉的自杀,五年了,翻不出花来。”
沈砚抬眼,声音很轻:“现场有不属于死者的痕迹。”
“什么痕迹?”
“有人站在屋里,站了很久。”
老刑警笑了一声,只当新人钻牛角尖:“你啊,刚入队半年,什么案子都想揪点猫腻出来。真有问题,当年我们一群老警察看不出来?”
沈砚没有争辩。
他习惯了不解释。
六年警校,半年基层刑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完美的现场,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真正的自杀,永远有慌乱、有犹豫、有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