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一点一点暗了下来。
覆面青年失魂落魄地坐在花坛边上,他感到有人在靠近。
抬起头,夕日红抱臂上前,不冷不热道:“堂堂‘木叶第一技师’,连跟踪这么基础的手段都不会吗?”
卡卡西听了怔怔地望着她。
“别误会,我不是鼓励你或是看好你,我只是觉得澪追了你那么久,这么一点挫折就把你打败了吗?”
她蹲下身说:“假如没有彻底改变的决心,早点放弃也不是坏事,你跟她都可以趁早拥抱新生活。”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将光线折射得有如钻石的火彩,一片片整齐规则的水晶片上倒映着觥筹交错的男男女女。
银发上忍进店时,餐厅中央那张最长的方桌上正传出参差不齐的碰杯声。
旗木卡卡西是暗部的老前辈和木叶的大红人,在场者大多认识他。他象征性地朝着那个方向走了两步,就有人激动地站起来喊了声“卡卡西前辈”。
形形色。色的目光投射过来,卡卡西弯起眼睛招了招手。
“哟,诸位是在联谊吗?”
活动的组织者是他以前的同僚,那人放下酒杯打量着他。
“怎么,有兴趣?”
“有的话,可以加我一个吗?”
“请你自便。”
热情的后辈招呼道“这边还有空位”,卡卡西拍拍对方的肩膀,径直走到了始终避免与他产生视线接触的人身后。
他礼貌地冲着她左手边的男同事笑了笑:“不好意思,澪不久前受过伤,不太方便喝酒,我可以坐这儿吗?”
卡卡西的声音不大,在座的都是暗部精英,有心之人自然足以听清。
“啊,”起身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长相相当之清爽,穿着也很得体,他诚惶诚恐地说,“当然。”
这般明目张胆的行为自然引发了大家的交头接耳,“他们谈过”“前男女朋友”等词句从各个角落冒了出来。妆容精致的女人不得不抬眼瞪他,她的左手攥成拳头,眼睫上一闪一闪的珠光让人想起蝴蝶翅膀上的鳞粉。
银发青年泰然地坐下,耐心地等着服务员替他换好干净的餐具。她皱着脸望向对面的玄间,对方爱莫能助地摊摊手,随后又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
卡卡西刚才的举动已经很惹眼了,她要是敢躲到玄间边上,用不了一个晚上,他们仨的绯闻就会在木叶上忍圈沸腾……
不能把无辜的人拖下水。
她咬了咬下唇,上身稍稍偏过去一点,嗓音压得极低:“你到底来干吗?”
“你要听借口还是实话?”青年正往自己的杯中倒入酒液,见状微微低头凑近她,“借口是替你挡酒。”
“……实话呢?”
“来见你。”
“……”她不可置信地打量了他好几眼。
“嘛,喜欢的人报名参加联谊,你说我是不是该努力一把?”
“不知道,”她转而夹起一只甜虾,“我喜欢过的人不参加联谊,给不了你建议。”
身为分队长,她在暗部也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原本没那么多不识相的家伙给她敬酒,然而卡卡西落座后局面发生了改变:与他有交情的老同事、景仰传奇人物的新人、对她有意思的男同事,再加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不知火玄间,开始频频向他或她敬酒。
卡卡西说到做到,来者不拒,把敬给她的那份酒也一并喝下。随着时间推移,他的两只耳朵、暴露在面罩外的小半张脸、袖口与手套间露出的一小截手腕,都慢慢爬上红晕。
“叫他别喝了”与“关她什么事”的声音在脑中疯狂打架,她头疼地看了卡卡西好几次,终究什么都没说。
……爱逞强就喝个够。
这般想着,她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在洗手台前补妆时,坐在她右侧的女同事慌慌张张地跟了进来,“不好了澪前辈,卡卡西前辈喝醉了!”
“他那个喝法,喝醉不是很正常吗?”她慢条斯理地拧上唇釉盖子。
“那你……”女同事欲言又止。
她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妆容,转身微笑道:“谢谢你专程跑一趟,恕我无能为力,要是他实在难受的话就送医院吧。”
离开洗手间,她往大厅走了几步,心口却始终堵着一口气。一番思想斗争后调转方向,去前台找服务员要了冰水和解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