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的斗篷沾上了夺目的鲜红,循着血迹的方向,她看见汩汩的液体正沿着他的右臂蜿蜒而下。
“我没事。”她抿着唇起身,莫名有些烦躁,“卡卡西,我没有允许你受伤。”
不等对方回应,她调动视线向下望去。被称作“蚯蚓”的人早已不着痕迹地隐入土壤,先前遇袭的位置残留着数条凹凸不平的缝隙。犹如狰狞的刀疤,犹如无声的嘲笑。
她咬破手指,“通灵之术!”
烟雾在眼前炸开,十几只蓬着尾巴的筋肉松鼠齐齐现身。
“下面有东西,盯牢地面,”她对着自己的通灵兽发号施令,“另外分出一队去树上戒严。”
棕色的影子迅速弹跳散开。大部分松鼠落在附近的雪地上,四肢着地,腹部压低,毛茸茸的尾巴像扫帚似的散开;余下几只则攀着树干向上蹿去,很快便不见踪影。
“天真,”外形魁梧的独眼忍者抱着双臂冷嘲热讽,“以为这样就能对付‘蚯蚓’吗?”
青色的箭矢贴着他的脸颊擦过,速度快到那人反应过来时,那只尚能视物的眼睛下方已然多了一道伤口。
“他是他,你是你。身为杂鱼,就该有杂鱼的自觉。”她拉满弓弦,“有没有人想知道,我的下一箭会落在哪里?”
“……老大,那女人的箭射程太远了,不如我们先退开一点?”
窃窃私语顺着气流传进她的鼓膜,独眼男人不甘地说了句“撤”。敌人的气息渐渐远去,雪地慢慢恢复平静。
眼下,还有另一个需要处理的对象。她收起和弓,转身对卡卡西说:“轮到你了。”
“……只是小伤。”银发忍者讪讪地笑了笑。
“你真的是太胡来了。”她按捺住情绪,从忍具包里翻找出药物和绷带,“堂堂一名精英上忍,居然跟个毛头小子一样不管不顾地冲过来。”
她单膝跪在树干上,割开了卡卡西破损的袖口,凑近观察他的伤势。表皮的血液略微凝固,创面颜色正常……所幸只是普通的手里剑造成的皮外伤,忍具表面没有淬毒。
雇佣兵的手段往往比常人更阴狠,所以她才急于逼退对方。她越想越后怕,毫不手软地往伤口上倒药粉。
“嘶嘶——”青年倒吸几口凉气,手臂肌肉骤然收紧,“拜托了,温柔一点嘛。”
“……”
“澪、澪,理我一下?”
就在她低头缠绕绷带的间隙,一只宽大的手掌覆上她的侧脸,卡卡西用指腹揉了揉她的脸上的软肉。
“虽然被你在意是件好事,但是——”他眯起眼,“别生气啦,这点伤对忍者来说只是家常便饭。”
没有躲避他的触碰,她一言不发地在收尾处穿绕、拉紧。卡卡西本来还纳闷于她的乖顺,垂眼一看,他的嘴角忍不住溢出几丝笑意——绷带的接口被系成了一个标致的双耳蝴蝶结,恰如包装精美的礼物。
“圣诞节收到这个,”他展示受伤的手臂,“会不会有点太寒碜了,队长?”
她一点儿也不客气地拍开脸上的手,“你自找的,收着吧。”
大概是雇佣兵已结队离开,松鼠们暂时没有发现“蚯蚓”的行迹,她和卡卡西继续向据点逼近。
到达目的地后,她从接应人手上拿到卷轴。
负责登记名册的同事没忍住好奇的目光,往银发上忍因签名而露出斗篷的右臂偷瞄了好几眼,撞上她的视线后尬笑道“真是别出心裁的包扎手法啊哈哈哈”,随即才像终于记起正事般,给出了好意提醒:“此地位于国境线边缘,背后的势力鱼龙混杂,路上务必小心。”
既然来时的那伙雇佣兵已经知晓他们的行踪,并且同他们交过手,返程恐怕比去程更棘手……她仔细观察着手中的卷轴,以忍术复制了三份外表一模一样的假卷轴。
“你打算怎么做?”卡卡西挑眉看着她。
“还得再借你的通灵兽一用,”她说,“八只忍犬兵分四路,四支队伍分别携带这四份卷轴,以此分散敌人的兵力。”
“这样一来,真的卷轴应该放在哪里?”
“让那支队伍尾随在我们身后三四百米的位置,你我负责把前路打扫干净。卷轴不在身上,作战时也能少些顾虑。”
“我是没什么意见,只不过澪有没有觉得,”青年发出感叹,“自己使唤忍犬的样子越来越熟练了?”
“……队伍中出现了‘伤员’,那么在战略资源的调度上,是否应该更加谨慎?”她顿了顿,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以及,卡卡西先生是对我的决策不满吗?”
“嘛嘛,怎么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