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拍打着窗户,不时发出“呜呜”的呼啸声。
同一个姿势维持得太久,身体不免有些酸胀。她甫一转身,赫然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眼。
“……”她考虑过马上翻身回去,却又觉得刻意。
“睡不着吗?”他说。
“抱歉,我可能有点认床。”
“是吗。”
她只好强迫自己闭上双眼。
后半夜下起了急雨。半梦半醒中,她看到了属于宫尾澪的回忆。
「那个人」,也就是曾经的旗木卡卡西,和「她」是队友。「她」为了救卡卡西,在执行任务时受了伤。
痊愈后三代火影将「她」叫到办公室,说卡卡西希望把「她」调离他的小队,需要征询当事人的意见。
「她」嘴唇发白地说了不同意。
雨水从灰蒙蒙的天空中倾盆而降。来往的同事穿着整齐划一的深色制服。向外延伸的玻璃雨棚下撑开了颜色各异的伞。「她」在综合楼门口拦住了准备下班的卡卡西。
“你没有资格代替我做任何决定,”「她」神色坚定,“无论是我喜不喜欢你,还是需不需要离开你的小队。”
卡卡西打发走了同行的同事,将「她」带到了空旷的大厅一角。
“……我不值得你这样,”他罕见地有些无措,“和我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她」吸了吸鼻子,并不打算放弃,“我救了你,按理说你还欠我一个人情,现在我希望你能兑现它——”
眼眶不自觉涌起些许热意,心脏酸涩得如同浸泡在盐水里。
「她」近乎哽咽地说:“会带来痛苦的卡卡西也好,会让我流泪的卡卡西也好……无论是什么样的你,我都想要体验和你的亲密关系。就连这样都不可以吗?”
雷声轰鸣,她在黯淡的晨光中醒来。
睁开眼,她看见了呼吸平稳的银发青年。
就算在睡梦中,卡卡西也没有卸下面罩。透过那块柔软的布料,可以看出对方精致的五官线条。她的目光滑过他左眼的伤疤,定格在他的唇角,直觉告诉她这个位置有颗小痣。
——她好像曾经很喜欢他,而他也一副对她旧情未熄的样子,所以他们为什么会分手?
想不通答案,她索性起床洗漱。
失忆之后,她偶尔也会觉得,身体只是一具禁锢着灵魂的躯壳。
曾有人提出过一个疑问,大意是当构成某个物体的要素被不断更新迭代,这个物体还能被看作是原来的物体吗?
这个理论在后世被称为“忒修斯悖论”。
关掉水龙头,她在洗脸盆前抬起脸。
镜面中倒映着一个披着过肩长发的女人。她眨了眨眼,淅淅沥沥的水珠同步从「她」脸上滚落。
……失去了记忆的宫尾澪,还是曾经的宫尾澪吗?
走廊里传来了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卡卡西的身影自门框边缘出现——
“……原来你在这里。”
“我是不会随意离开的。”她平静地扯过毛巾,闷闷的声音穿透厚实的布料,“看护病患不仅仅是你的任务,也是我的。”
那张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微笑,青年的语气听起来与往常无异:“那么,早饭想吃什么?”
几个月前,中忍考试在木叶村开展,却因大蛇丸的入侵而被迫中止,三代火影也在这次行动中阵亡。
这件事后不久,旗木卡卡西的学生宇智波佐助叛离木叶,投奔大蛇丸。而他的另一名学生漩涡鸣人,在阻拦无果后,把与大蛇丸同为“三忍”之一的纲手带回木叶。
纲手回村就任五代火影,有大量工作需要交接。卡卡西作为精英上忍,因自身出色的办公能力,经常被叫去帮忙。
这也就意味着,他没法无时无刻陪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