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可能会死的很惨,生不如死也有可能。
从此刻开始,他周玄祐的生命已经在开始倒计时了。
赵云拓躺在床上,睡意全无。
他没法不讲良心!因为周玄祐真的用他这条贱命,两次为自己扭转死局了。
腊月十五日早朝前,卫孜将他代写的周玄祐的罪己诏拿给了赵云拓。
赵云拓将那些从前他看了恨得牙痒的罪过又放在牙间品过,竟觉不出从前的滋味。
但是卫孜没有写错任何事,赵云拓点了点头,道:“可以宣读,把周玄祐叫过来跪着听。”
钟声荡过宫阙,奉天殿内龙涎香袅袅升腾。
卫孜拿着绢帛,立于阶前,萧萧肃肃,爽朗清举,他的身后是高阶明堂,赵云拓负扆而坐。
锦衣卫将废帝带至大殿,令其跪。
周稳端正跪下,面色如常,不见屈辱。
卫孜起声道:“朕临御十有一载,百愆丛集。不敬先帝,孝道有亏;渎乱宫闱,辱及先朝嫔御;残害骨肉,寒宗室之心。大兴土木,广造宫苑,损耗民力。残害忠直,摧折谏臣;亲狎奸佞,致朝纲崩坏。赋敛苛急,荼毒生民;妄启边衅,使将士涂炭。怠弃万机,赏罚不明;祭祀废弛,言路闭塞。上负宗庙,下苦黎庶。种种罪愆,凡百有余,难以遍举。今痛自悔过,布告寰宇,咸使闻知。”
卫孜宣读完毕,堂中一时静默。大周旧臣无一为旧主鸣不平者。
锦衣卫遂上殿,将周稳又带下去。
腊月十六日,大雪。天仙碧玉琼瑶,点点扬花,偏偏鹅毛。
周稳着皮弁服,绛纱红袍,戴皮弁冠,缀九缝五彩玉珠,手捧玉圭,入奉天门,北向叩见天子。
卫孜站在天子阶前宣旨,封周玄祐为王的话音起,奉天殿内,满朝哗然。
鸿胪寺鸣赞官一时无措,遭赵云拓瞪了一眼,才大喊,道:“肃——静——!”
孙毅民站出来,道:“陛下,罪己诏张贴民榜,百姓叫好,此时封王,只怕引起民愤。”
他说完,下跪道:“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李茂得了张克儒示意,也站出来恭敬地说了两句反对的话,跪下请赵云拓收回成命。
顿时跪倒了一片,有一派之党,亦有不明所以跟风的。
内阁次辅礼部尚书沈怿,站出来道:“陛下大度,以仁政治国,是为臣与百姓所幸,臣领圣命,定办好此事。”
他在一众跪倒的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赵云拓:“此事就这么定了,我并没有同你们商量的意思。都退了吧,沈怿你来文华殿。”
沈怿进了文华殿,向赵云拓行跪礼,道:“臣谢陛下为小妹赐婚。”
赵云拓:“这就是你支持封祐王的原因?”
沈怿面色凝重,道:“禧王暴毙,陛下出于家国大义,不得不重启祯王,祯王乃阴狠之人,不好对付,封祐王,或许能在旧臣中与之周玄。张首辅等人都更亲近祐王,便不至于使祯王独大,臣是为陛下的社稷考量。”
赵云拓道:“次辅,内阁中人,我唯独信任你一人,还望次辅不要辜负我。”
沈怿:“臣谢陛下看重,定肝脑涂地,不负圣望。”
堂内一时无人言,多安静。
赵云拓才道:“周家已没什么人了,不知令妹嫁去了,可有委屈?”
沈怿惶恐,道:“周忱正用功读书,为开年后的考试做准备,臣的妹妹也一切都好,谢陛下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