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甸甸的降临,晚风吹过树梢,将夏日的酷暑尽数吹散在剩余温柔的暮色里。
时羡宇站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前,指尖轻轻拂过肩头柔软的衣料,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细碎欢喜。
今晚他特地换上了丁邵霆送给他的那件蓝白衣服,他拿去让人修改成了自己喜欢的款式,左肩和胸口处都有白玫瑰的元素装饰。
干净的蓝白配色澄澈又清爽,像揉碎的晴空与流云,穿在身上,衬得他本就白皙通透的肤色愈发温润如玉。
他对着镜子微微调整衣型,轻轻将左肩的衣线往下滑落些许,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小片细腻白皙的肩头,褪去了往日的乖巧温顺,多了几分成熟。
走过书桌旁的时候,他想了想还是抓了一把草莓水果糖揣进包里,浅色小包能装的东西不多,但放一点糖刚好足够。
KTV的零食饮品大多甜腻厚重、口味繁杂,自己素来挑剔口腹,没有什么是能吃的,所以拿上糖果以防万一。
收拾妥当,他抬手理了理额前柔软的碎发,镜中的少年眉眼清浅,眼底藏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羡羡,这么晚了打扮得这么精致,准备去哪里呀?”
何玉蓁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一只手正用银签插着一块水果,优雅端庄。
看见时羡宇从楼梯上下来,像是准备出门的样子。
时羡宇闻声回过头:“妈妈,今晚我们班全班团建,在市中心的KTV,我跟同学们一起过去玩。”
何玉蓁不由的蹙了蹙眉:“KTV?”语气里的温柔冷淡了几分,语气不容置喙,“不行,不准去。”
她打量着儿子的装扮:“你怎么能穿得这么成熟,还去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学坏了可怎么办!”
在何玉蓁眼里,时羡宇是她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宝,未经世事,这种复杂混乱的场所,不适合心思纯粹的他。
时羡宇抿了抿唇,眼底掠过一丝浅浅反骨:“可是,我已经答应好同学们了,嘉木也在!”
他皱了皱眉,有点难为情,但是母亲又不肯放行。
何玉蓁刚想说点什么,厨房的磨砂门被轻轻推开。
时慕承身着简约的黑色家居服,指尖端着一杯温热的美式咖啡,缓步从内里走出。
对于弟弟,他比母亲更熟悉,毕竟以前父母没空,都是他一手带大的弟弟。
弟弟的生活,他也更开明通透。
“我觉得羡羡去玩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将咖啡杯放在客厅的大理石茶几上,目光落在时羡宇身上,过了会又看向母亲。
“妈,让羡羡去吧,他已经十七岁了,快要成年了,不是七岁小孩了。”他的语气松弛温柔,耐心劝解,“您总不能一辈子把他护在自己的羽翼下吧?”说着他又抬起手摸摸时羡宇的头,“也该放手让他去接触外面了。”
何玉蓁转头看向自己沉稳的大儿子,眉头依旧微蹙,但是又说不过他,无奈只好同意让时羡宇去。
时慕承唇角微微扬起,缓步上前,轻轻替时羡宇整理好微落的肩线,将那截恰到好处外露的肩头温柔抚平,白玫瑰的花瓣轻轻颤动。
他微微俯身,凑到时羡宇耳边,压低嗓音,轻声温柔叮嘱:“玩得尽兴一点,有任何事随时给哥哥打电话。”
时羡宇开心的点了点头:“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
KTV包厢门外。
时羡宇指尖轻轻推开厚重的隔音房门,瞬间,喧嚣热闹的声浪裹挟着斑斓闪烁的灯光,扑面而来。
五颜六色的聚光灯不停流转摇晃,细碎的光斑落在四处,绚丽又热闹。
时羡宇站在门口,身形清浅温柔,下意识抬眸,目光下意识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扫过整间包厢。
角落里的光线不算亮,也不显偏僻冷清,徐凌澈独自坐在那里,低头看着手机。
像是察觉到时羡宇来了,徐凌澈微微抬眸,四目相撞,滑动屏幕的指尖停顿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