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清浅微凉,冲淡了窗外的花香。
医务室的单人病床柔软干净,白色的被褥平整铺叠,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闹沸杂。
时羡宇是在一片温柔的静谧里缓缓苏醒的。
眼皮沉重酸涩,像是坠着薄薄的云絮。
浑身上下酸软无力,脑袋依旧残留着浅浅的昏沉,喉咙干涩发紧。
“我……”时羡宇尝试着发出一点声音。
他缓慢翕动了一下眼睫,浓密的长睫轻轻颤了颤,像是沉睡初醒的蝶翼,轻轻舒展。
下一瞬,澄澈的视线缓缓破开朦胧的白雾,一点点聚焦,逐渐变得清晰。
入目是医务室纯白的天花板。
视线缓缓下移,最先落入眼底的,是一道清挺挺拔的少年身影。
徐凌澈正安静坐在病床边的座椅上。
他早已换下了方才赛场之上利落的运动服,重新穿回了整洁的校服。
面前的人挺拔端正,一只手随意的搭在床头,周身褪去了赛场奔跑的急促燥热,沉淀出一身清冷安稳的气息。
他微微侧着身,低声同身旁的校医交谈着什么,嗓音压得极低。
“你醒了!羡羡!”
何嘉嘉最先捕捉到他睁眼的细微动作,眼底瞬间亮起欣喜的光亮,语气轻快,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
从时羡宇昏倒被送到医务室开始,她和乔玲玲的心就一直悬着,乔玲玲期间还去卫生间帮时羡宇换了三次湿毛巾用来敷额头。
正在沟通病情的徐凌澈闻声,话音骤然停顿。
他几乎是立刻转过头来,漆黑深邃的眼眸精准锁定刚刚苏醒、神色尚且懵懂茫然的少年。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徐凌澈放轻了语调,嗓音变得略微温柔低沉,带着些许关心。
时羡宇的意识还未完全回笼,脑袋依旧迟钝,他缓缓撑起自己的身体,视线扫过一圈四周,发现自己在医务室。
他轻轻眨了眨眼,唇瓣微微翕动,嗓音略微沙哑:“我这是怎么了……”
微微蹙起眉头,努力回想方才赛场的画面,零碎的记忆片段在脑海里拼凑。
“怎么跑个步,跑到医务室来了?”语气带着几分茫然的不解,眼底满是懵懂的困惑。
一旁的乔玲玲看着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还好意思问呢!”
她轻轻摇头,眉眼间满是后怕:“你重感冒没好就算了,发着低烧还敢跑4×400,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不要命是不是,犟死了!”
“好在你身体素质还算不错,意志力也够强,只是体虚晕厥,没有引发别的炎症,没什么大碍。”
乔玲玲怀里还抱着徐凌澈给时羡宇套的外套,她把头扭过一边,假装生气了。
听完这番话,记忆终于在时羡宇脑海里彻底串联完整。
画面尽数涌来,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自己生病的时候态度如此倔强。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身前的人影微微俯身。
徐凌澈伸过手,掌心温热干燥,动作极致轻柔克制,小心翼翼贴在时羡宇的额头之上,细细感知着他体表的温度。
温热的掌心贴合微凉的额头,触感清晰温柔。